最近很少写诗,偶有只言片语欲拼凑成章,终究觉得难以契合,不如留待他时。亦少有时间反思自己处境,每日睁眼就得收拾上班,在路上匆匆忙忙,不知今夕何夕。好不容易下班,甚至很少同去年那般三五好友对饮闲谈,也有搬家后路途遥远的缘故。
回家感受着清冷的空气,也未尝不觉得孤独,但又觉得我已习惯了孤独。我总想摆脱却又无法摆脱,成为我放纵或克制的因由。我常常因为孤独而放纵自己,又常常在放纵后更觉孤独,而努力克制。
偶有郁结难以排遣,也只在家独酌,睡觉,泡在酒中被封闭在胃里发酵的种种情绪,醒来竟消失无踪,丢进潜意识海中,等待下次潮水反扑。而前年买来预备练习的吉他仍落在角落吃灰,好像竟至于兴趣索然。
觉得乏有空暇去构思提笔,亦怀疑是自己并没有太多兴趣于此。怀疑自己本身乏味无趣,并没有太多兴趣爱好。看书写东西算其中一种,但也只是发泄心中情绪的工具,并不比开车闲逛,对着清江大呼大喝来的痛快和高雅。在手机上翻来覆去也并未看到任何新鲜的元素,只是把嚼而无味的槟榔再嚼一遍罢了。虽然断断续续地看一些新书,又苦恼于没有新鲜的打发时间的通俗读物。那些陈词滥调的故事,千篇一律的套路,总让人觉得厌倦。太晦涩难懂的篇章,往往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啃读,如同踮着脚拿门钥匙,或者不加水吞药片,不仅难以下咽连喉咙亦泛苦味。
我喜欢胡思乱想,并不在于胡思乱想能给我什么益处,而是一种习惯。我在回家路上想到一句话“其灵魂越跌宕,口齿越僵硬,身体越笨拙”我检索脑海中的记忆,没有发现其他人说过。类似的一句是“哲学家们专注于天上的星星而忽略了脚下”
这是一种不好的习惯,它不能让人面目光彩,反而因辗转难眠而精神萎靡,眼挂黑眼圈;它不能让人觉得你内心丰富多彩,反而因占用太多时间没有丰富爱好,而略显阴沉;它不能让人出口成章,反而因喜欢描绘别人的心理状况而结束话题。
人们通过什么了解你呢?外貌工作穿搭薪酬年纪是否结婚生子……人们希望用标签把其他人全部标注清楚,一目了然,而对于其内心同样用阳光开朗活泼阴沉这样的形容词来阐述清楚。
有个朋友在他读大学时说过“人不能限制自己,给自己划一个圈说不能出去,这样他永远没办法突破这个圈”虽然一直觉得他张扬不靠谱,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他的力量。他心里的矛盾,挣扎和痛苦也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也正是这些我不能理解的东西构成了他的人生底色,而不是他的简历,也许应有一句意在言外总结,人不能了解万分之一的自己。
我最近失去了灵感的缪斯,理性占据了全部心神,伤春悲秋并不能改变我的境遇。上班使我没有精力内耗,也同样不允许我有精力发展自己的爱好。我如同生活的傀儡,最好不再有思想,更容易操纵而不致碍手碍脚。不平则鸣,而我的心情却十分平静,是劳累之后的头脑放空,还是真正的心平如水,让人难以分辨。我讨厌应酬,诗是写给自己的歌,不必谁来和。勉强下笔顿觉文思枯竭,搔头苦吟更是删改频频。
我常常觉得今是而昨非,以前的东西再翻看便觉得错漏百端,想全部涂掉重写又浪费精力,不管不顾总觉得词非达意。恐有眼高手低之疾。
最近粗略翻看初唐诗,已逐渐摆脱齐梁宫体诗的樊笼而生质朴雄浑之美。初学时听说当今能写好五言诗的人很少还不以为然,等我也会写些简单的诗句,才发现自己很少写五言诗。五言诗最短二十个字,最长四十字,要照顾平仄,韵脚,要注意起承转合,要情景交融气势浑然一体,要言有尽而意无穷。我觉得五言如山石,七言如美玉。美玉需要精细雕琢,常显匠气,山石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写过一些格律诗,自以为颇有功底,近来习读开唐诗,常有行云流水之叹。拙作却因追求对仗失却本意。每句都好雕琢,却如同搭积木般,满篇匠气。
现在学写格律诗的意义何在呢?我听过好诗的标准是放在古人的诗集中间让人读之不觉得突兀。但我们和古人所生活的时代已经大有所异,古人所说的月亮,真能让我们感受到团圆的意味嘛?青鸟殷勤为探看,鸿雁传书,家书抵万金,我们真能体会那种书信两三月的等待吗?萤火虫,蜡烛,现在见到的人很少了,山水云雾的雅称让现代人听来简直不知所云。
诗歌不再是精英阶层的玩具而成为文艺的小众爱好。想靠诗成名无疑是痴人说梦,诗歌欣赏需要一定的文化底蕴,所以注定了他只是少部分人自娱自乐的手段。
而外行人觉得平仄简直毫无必要,李白杜甫也有出韵的时候,但他们的诗坛地位又有谁能抗衡呢?诗歌并非一成不变的死物,齐梁的平仄,唐人题材的开阔,宋朝成熟韵书的出现,都是其发展的过程,到了近代,主席作诗首句诗应用邻韵。
对我们这些后学来说,先有继承才能发扬光大。不押韵的近体诗不正是古风嘛?但古风同样有自己的押韵规则。所以把米饭说成面条却以为是自己的创见,其实只是不学无术者的胡搅蛮缠。
诗是为自己唱的歌,不需要谁来和。
寓形自役几时闲?残照烟光忆旧年。
涸泽枯藤萧索客,凄风落木杳冥天。
鞭炮霹雳滋寒露,烧炭昏沉倚独眠。
翠岫无庸同靡敝,明朝更得一春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