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打开手机,一行醒目的字迹映入我的眼帘。0322、1月12日,周日。看到这个日子,我再也睡不着了,因为这是个不平常的日子。27年前的今天,我的母亲,在走完她83年生命历程后,撒手人寰,驾鹤西去。母亲去世那天的情景,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中,至今难忘。回忆起我已故的母亲,我再也睡不着了,打开电灯,躺在被窝里,拿着手机,开始了我这次不同寻常地写作。
1998年,我在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煤渣胡同的东城区团委下属的一个实体单位跨世纪公司永新家电工作。1月11日晚上我在团委办公室值夜班,1月12日早晨六点多钟,我还没有起床,传达室的左大爷就来敲办公室的门,我打开房门,左大爷告诉我:“你父亲来电话了,你去接电话。”我急忙跟随左大爷来到传达室,拿起电话,电话耳机里传来我父亲急切地声音:“建民,你妈快不行了,你快回来吧。”闻听父亲所言,我对父亲说:“我马上回去。”
放下电话,我对左大爷说:“我母亲病危,我得马上回家,您注意关注一下值班室电话,一会儿上了班,您和马书记(东城区团委书记)说一声,我母亲病危,我回家了。左大爷说:“你快回家吧,值班室我给你听着电话,上了班,我和马书记说一声,你就放心吧。”
我推着自行车,走出了东城区团委的大门,一迈腿跨上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地往家中狂奔。平日里得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一进家门,父亲眼含泪水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我家住的是两居室的楼房,父母住一居,我和夫人住一居。在靠东面父母居住的那间居室的床上,母亲安卧在那里,身上盖着一块白布单。在茶几儿上点燃着三炷香。我掀开盖在母亲身上的白布,漏出了母亲那张熟悉而又苍白的脸。此时我再也抑制不住悲痛地心情,普通一下跪在母亲床前,紧紧地抱着母亲的头,我的脸紧紧地贴在母亲冰凉的脸颊上,失声痛哭。此时父亲不知所措地站在我身旁,不知该怎样安慰我,任由我倾泄着悲伤的情感。
我哭了好一阵儿,止住了哭泣。这时候父亲才告诉我,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母亲已经去世了,怕我在回家的路上骑车出危险,父亲才说我母亲病危,而没说我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让我到团结湖医院找大夫开死亡证明。
我来到团结湖医院,跟大夫说明情况,团结湖医院的汪大夫随我一起来到家中,看了停在床上我母亲的尸体,又跟我父亲询问了一些我母亲病故的情况后对我说:“你跟我回医院,给你母亲开死亡证明。”我跟随汪大夫回到了团结湖医院,汪大夫给开了“因部感染去世”的证明。
谢过汪大夫,我回到家中,此时我哥哥嫂子,还有我爱人都接到我父亲的通知,回到家中。商量着处理后事事宜。两天后在位于朝阳区平房的东郊殡仪馆火化了我母亲。后来我父亲在海淀区温泉为我母亲购买了墓地,把我母亲的骨灰安葬在那里。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晃27年过去了。今天是已故母亲的忌日,难忘对慈母的思念之情,凌晨醒来,再也睡不着了,拿起手机写篇文章,悼念我已故的母亲。
一、可怜天下父母心
在我的记忆中,最难忘的是母亲对我的爱。我出生于1958年,在我的童年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生活困难,艰难度日的时刻。我记得那时候,家里吃米饭,用一个蓝花大海碗蒸。米饭蒸好后,母亲用筷子在大海碗里的米饭划一个十字。把大海碗里的米饭分为四份,我家四口人,一人一份。每到吃饭的时候,母亲总是干这干那,手里总有干不完的活儿。每当此时哥哥和我叫母亲一起来吃饭的时候,母亲总是说:“我还有没干完的活儿,等我干完活儿就吃。”那时候,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饿得慌,吃完每人一份的米饭,还没吃饱,不懂事的我就又把母亲的那一份米饭吃了。每次吃饭母亲看我吃饱了,她才停下手中的活儿,坐在小饭桌前吃饭。此时母亲的那份米饭仅剩下一点点,母亲就拿了个水疙瘩,切了点咸菜丝儿,倒在剩下那一点少的可怜的米饭里,再倒上一点白开水一拌,汤泡饭就是一顿饭。那时候小不懂事,长大后回忆那段往事,深深感悟到了母亲对我的爱,生活困难,宁可自己少吃一口,也不让我饿着。吃饭时干活儿,就是给我机会,让我吃饱吃好。真是“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二、勤俭持家的母亲
母亲有着中国传统妇女勤劳善良、勤俭持家的优秀品德。我小时候家庭困难,一家四口就指着我父亲一人上班挣钱养活全家。没有工作的母亲,从一个街道办的工厂花边厂,领线织网兜,织一个网兜挣3分5厘钱。一个月挣二三十块钱,补贴家用。母亲一天到晚,夜以继日地织网兜,哥哥有时间也帮助母亲织。我年龄小不会织,织出来的网兜达不到合格的要求,经常要返工。所以我就不织网兜,我帮助母亲上梭子。经常是我一觉醒来撒尿,看到家里老式挂钟的指针都指向夜里1点多了,母亲还在昏暗的灯光下,盘腿儿坐在我家炕沿边上一针一线的织着网兜,为了改善家里的经济状况,在辛勤地操劳着。在我家的抽屉,有一个铁皮盒子,这个盒子就是母亲的百宝箱。里面有针有线,有扣子、拉锁、松紧带、发卡,螺丝钉……应有尽有。缺什么就在百宝箱里找,准能找到。
三、心灵慰籍的刘大嫂
母亲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在我们居住的四合院里,母亲与邻居之间和睦相处。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母亲都热情相帮,助人为乐。在四合院里母亲的口碑极佳。在四合院里我父亲年龄比较大,和父亲同辈的邻居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刘大哥,自然我母亲就成为刘大嫂了。
院子里的大婶们有点心里话都愿意和她们心目中的刘大嫂说。我们院北屋的许大婶,和我的一个干妈经常爱找我母亲聊天。有时候我母亲盘腿儿坐在炕沿边织网兜,许大婶就靠在我家门框上和我母亲——她心目中的刘大嫂尽情地聊天,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我母亲一心二用,一边织着网兜,一边和许大婶聊天。聊着聊着,许大婶一抬头:“呦!11点多了,刘大嫂不聊了,我该做饭了。”吃完中午饭,睡完午觉,许大婶又来到我家,靠在门框上,继续和我母亲聊了起来,整天有说不完的话。
我干妈到了更年期,有些抑郁症,整天萎靡不振,经常来我家坐在凳子上,呆呆地望着我母亲不说话。我母亲就开导她,和她拉家常,渐渐地我干妈开始和我母亲聊起天来。话越说越多了,慢慢地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干爹和我母亲说:“刘大嫂,您老和我老伴儿聊天,把她的病都聊好了,真得谢谢您了。”我们家就像一个心理健康咨询所,邻居心目中的刘大嫂就像一个心理咨询师。在这个心灵的港湾里,心情郁闷的邻居,通过与刘大嫂聊天,得到心灵的慰籍。
四、邻里和睦助人为乐
母亲和四合院里的邻居,相处的非常和睦。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找到我母亲,母亲都热情相助。我家既是传达室,又是宠物间,还是托儿所。四合院里有好几家都是职工,每天上班前锁好房门,都把家里的钥匙送到我家来。在我家一进门的墙上,钉了两排钉子。每个钉子下贴着纸条,纸条上写着每家邻居主人的名字。每天上班前,邻居把钥匙挂在写着自家名字的钉子上,晚上下班后,再来我家取走钥匙。
到了冬天,来送钥匙的邻居还不忘嘱咐我母亲一句:“刘大嫂,想着给我添块煤。”我母亲回答:“放心吧。忘不了。”吃完中午饭,有着一双三寸金莲儿的母亲,手里拿着嘱咐她给添块煤的邻居家的钥匙?颤颤巍巍地来到邻居家,开开房门,给添了一块蜂窝煤,又把火炉子封好。到了晚上邻居下班归来,一打开房门,屋里热乎乎、暖洋洋的。邻居热在身上,暖在心里,发自内心地感谢他们的刘大嫂。
四合院里我干爹家订了一份《北京日报》,他们家双职工,白天家里没人,每天送报纸的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邮递员,嗓音洪亮。只要他一喊:“冯家,报纸。”无论哪个邻居听到后,都会到院门口把报纸接过来,送到我家。我家就是四合院里的传达室。
我们四合院外院我的一个干妈家,养了一只狸花猫。我干妈家是双职工,一家人都上班。每天早晨我干爹锁好房门,来我家送钥匙的时候,他家的狸花猫也颠儿巴颠儿巴跟在他身后进了我家屋。进了门就蹿到我家土炕上,卧在盘腿儿织网兜我母亲的身后,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我干爹挂好钥匙,走出家门。目送着我干爹出了屋后,就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陪伴着织网兜的我母亲,老老实实的一卧就是一天。我家还特意在屋里摆放了猫食盆和水盆,准备了猫粮。狸花猫也不客气,把我家当成了自己家,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为了方便狸花猫出入,还在我家房门的右下角挖了一个猫洞。
狸花猫耳朵特别灵,每天晚上六点多钟,我干爹下了班,推着自行车一进外院,在里院我家土炕上的狸花猫两只耳朵立刻就支楞起来了,两只大眼睛也闪闪发光。我干爹一支车梯“当啷”一声,狸花猫“蹭”地一下,就从我家土炕上跳了下来,来到屋门口往那儿一蹲。等我干爹一拉我家屋门,狸花猫站了起来,扬着头,竖起的尾巴不住地摇来摇去,冲着我干爹“喵!喵!”地叫个不停,仿佛是对我干爹说:“你可下班了,我想死你了。”我干爹从墙上摘下钥匙,走出我家屋门,狸花猫屁颠儿屁颠儿地一溜小跑,跟在我干爹身后回家了。
四合院里双职工邻居的小孩得了病,上不了学,上不了托儿所。邻居就把小孩托付给我母亲,帮忙照看。我母亲对患病的孩子照顾得非常好,无微不至地关怀。提醒孩子按时吃药,还给患伤风感冒的孩子熬姜汤水,给孩子煮挂面,卧鸡蛋,做病号饭。家中还备了体温表,帮助孩子测体温。孩子们都十分感谢刘奶奶。
我记忆中母亲的事太多了,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凌晨三点多钟起床,含泪写的这篇追忆我已故27年母亲的原创散文,权当我对母亲深切的地怀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