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四面群山环绕,道路蜿蜒曲折,小河流水潺潺,人民勤劳朴素,恰似世外桃源。没错,这里就是我工作的地方,渭北地区一座煤矿。在这里工作,最喜欢地是夜晚,那星光之夜宁静而安谧。
在大多数人印象里,煤矿工作环境差、劳动强度大、安全风险高,到这里工作都是大多数家境贫困,没有更好出路的人。我下过几次井,井下的场景历历在目。几百米井下,黑暗、潮湿、狭窄,特别是矿井深处采煤工作面的气温高、湿度大、光线暗、通风差,一些工人索性上半身脱光,下半身只穿了短裤,工人头顶的矿灯星星点点的亮光,穿透周围的漆黑,照亮了那坑坑洼洼的路,与周围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在远处看,那灯光犹如夜空中的星光,在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灯光虽然柔弱微小,但却给予了工人们光亮与温暖。那乌黑的脸庞与井下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一双灵动的眼睛、一口洁白的牙齿才能映衬出脸庞。正是这一群煤炭工人在黑暗中,与恶劣的环境抗争,与艰苦的条件斗争,才点亮了万家灯火。
小时候,我家住在窑洞里,记忆中的月夜特别亮,我们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聊天,薄薄云层随风飘荡、舒卷自如,院子里的杏树、椿树、汉槐树,在月光下显得挺拔,风吹树摆,月影婆裟。奶奶的脸庞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祥和而恬静。晚上睡在土炕上,那月光从窑洞的天窗映射进来,照在脸颊上,抚慰着我们入睡。夏忙天,半夜三四点钟麦穗潮湿柔软,天气也没有白天那般炽热难耐,父母便趁着月色收割麦子,地里的蛐蛐声、青蛙声、蝉声此起彼伏,宛如一曲交响乐。他们挥舞着镰刀,那割麦“唰唰唰”声格外清脆。那时的月光极其明亮而皎洁,遮掩了星星微弱的光芒。那时也很少关注过天上的星光。在城市求学、工作的那些年,路灯照亮了两旁的道路,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月光、星光被遮盖了明亮,也就很少关注过黑夜的月光和星空。自调到煤矿工作的一年多,有了条件凝视这幽静而美丽的夜色。月光依旧那样明亮,星光依旧那样深邃,犹如“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只是不在艳羡月亮的皎洁明亮,而是更加关注月亮周围那些星星。那颗伴月星—金星始终不离不弃,随月亮而移动。在农历月底和月初时,月球就会处于新月状态,我们便看不到月亮。仰望天空,那微微的星光,点缀着漆黑的天空,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点点繁星分布在苍穹之上,闪闪发光,深邃高远。从科学角度来讲,我们所看到的星光,虽然微弱,但那是上百年、上万年、甚至上亿年前恒星所发出的光。所以,现在想想,我们在夜晚是无比幸福的,能与远古时光相遇,彼此在黑暗中见证光芒的明亮与温暖,彼此在万物寂寥中给予希望与力量。然而,当我们把眼光放到整个宇宙当中,地球只是一粒尘埃。1990年美国旅行者一号探测器在距地球64亿公里之外拍下了一张地球照片,在浩瀚的宇宙中地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蓝点。当我们看到那个小蓝点,不仅会热泪盈眶,而且会触动不已。那个点是我们亿万人民赖以生存的唯一家园,那个点上凝聚着我们人类所有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生息繁衍、不同文明。
自古以来,星星被赋予了多层的象征意义。世界上许多国家的旗帜中包含星型元素,承载了一个民族的历史、文化和精神,更彰显了一个国家理想、信仰、使命。许多哲学家也赋予了星空特别的哲理意义。柏拉图曾说:“理想的本质就是让我们仰望星空,脚踏实地。”康德在其著作《纯粹理性批判》中提到:“有两样东西,越是思考越觉震撼:头顶的星空,与心中的道德法则。”黑格尔说“:一个民族总要有一群仰望星空的人,他们才有希望。如果一个民族只关心脚下的事情,这个民族是没有未来的。”西方的哲学家们对星空赋予了远大理想、自然法则、志向抱负等寓意,形成西方独特的宇宙观。我国的古人先贤也对宇宙和星空进行了探索。周文王姬昌观天象而著《周易》,形成阴阳二元论;老子在《道德经》中提出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哲学思想;庄子提出了“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哲学思想;这些思想揭示了宇宙万物的本质和规律,阐述了人与自然的共生关系和宇宙万物的统一性,形成了中华民族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奠定了中华民族“宇宙观”的基础。屈原在《天问》中发出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的旷世之问,对中华民族的宇宙观进行了持续探索;还有诗人秦观、杜甫、李贺的“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春星带草堂”“羲和敲日玻璃声”等诗句,更展现了对星空的独特感悟和浪漫情怀。人类文明经历了几千年进化与蜕变,不仅形成了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而且形成了宇宙观。我们每个人只是地球上的一粒微尘,而我们的地球也只是宇宙中之一粟,他们都在遵循着一定的规律、法则而运转。
如今,我们对宇宙的认识还知之甚少,未来还有许多奥秘等待人类探索。当我们遥望夜空,知月明而星微,晓月巨而星渺。然而那微微星光穿越亿万光年,照亮了漆黑的夜晚,慰藉了寂寥的大自然,给予了我们前行的力量。那渺渺星空浩瀚无际,包举宇内,容纳万物,动态平衡。当我们仰望星空,心中油然而生了远大的理想,涌起了无尽的遐想,点燃了梦想与激情,启迪了天人合一、和合共生的哲理。
这家伙太懒了,什么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