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采取何种生活方式,追求的,都应该是给浮躁不安的心一个归宿,使之复归本位,静然安然,短暂或长久。
不同的人,灵魂安放的地方,千差万别。
随着年龄的增大,离开灵山秀水越久,我的心,对于山的渴望,就更加强烈。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越来越觉得,我就是山的一分子,我出生于山里,浑身上下,无不充盈着山的气息,山的灵气,离开了山,就如鱼离开了水、鸟离开了林,虽也可以通过其它方式生存下去,但内心深处,总是有些空落,忧郁而不踏实。
只有回到山里,心才会活泛起来,在花草树木间穿行,在氧气充沛的林地里穿梭,跟着飞鸟欢歌,随着小虫舞蹈,悠然自在,松弛快乐。
在城里生活了几十年,原因种种,特别是被名缰利锁羁绊,做不到像陶渊明一样不为五斗米折腰,挂印归去,相伴南山。但总是一有机会,就去亲近山林,不管山林是大是小。已住过几个地方,住地附近的山,几乎被我踏遍。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在我的记忆中,过年这天有这么好的太阳,实属罕见。
我向来认为,过年也好,过节也罢,不在于形式如何的轰轰烈烈,而在于心情要好。过年过节,过的是心情而不是其它。而且,年也好,节也罢,你过不过,它自己都会过的。没有必要太当成一回事。
迎着明媚的朝阳,沐浴在寒中带温的阳光里,陪着妻子去采购了一些喜欢的年货。妻子开始做年饭,我就贴贴门联,打扫房间,洗洗衣服被子。女儿自己玩自己的。
不放鞭炮,那样太吵。但也脱不了俗,焚香亮烛,烧纸作揖,祭奠列祖列宗,祈求保佑。仪式虽简单,也可能不对,但与逝者的悄然对话,心是诚的,意是到的,倒也释然。
年饭,吃得很愉快。要的,是这种氛围。有这种氛围,比什么都重要。这次过年,还有一个令人愉快的因素,那就是第一次在这套新房子里过年,这套房子,比原来的房子,要大得多,好得多,舒服得多。吃着年饭,想着、谈着生活的艰辛与幸福,感叹岁月的飞逝,以及对来年的期望,年味,浓浓的,携着菜香酒香,弥漫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氤氲着奋斗不止的坚强意志。
就热血高涨了。小区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阳光依旧很灿烂。
我们去登山吧,在这美好的时光里。我和妻子一直有很好的默契。
就和妻子出门,慢慢地朝小区后面的山走去。
女儿大了,不太愿意和我们行动了。也难怪,她是在专区医院出生的,虽流淌着山民的血,但毕竟生于城市,长于城市,显然是有些变异了,不像我和妻,那样的钟情于山。
随她去吧,自己上上网,看看电视,打打游戏,也是她的乐趣。
小区大门高挂四个大红灯笼,上有吉利的话语;大门贴有春联,很醒目。保安坚守着岗位。
这座山,不是什么名山,也不大,据说叫悦香山。它雄踞小区后面,将整个小区,牢牢地拥在它的怀里,就如一位母亲,拥抱着自己的孩子,眼里的慈爱,让孩子心里得到慰藉。
山上长得最多的是槐树、松树,高大雄挺,夹杂其间的,是青冈树,还有其它杂其杂八的树,这些,构成了一道天然的生态屏障,自北向南,赫然高耸,静默神秘。
它的南面,有一座高塔,雕梁画栋,古色古香,据说,这是一个瞭望塔,用于观察火灾情况的。曾经登塔瞭望,果然不假,全城面貌,尽收眼底。若哪个地方发生火灾,必有烟雾冲天而起,而登此一望,必能迅速准确判断位置,抢险救灾,将损失减到最少。而在平时,就成了许多登山爱好者的必去之地了。
高塔与北面山脊高处之间,是一低谷,整体状如“凹”字。平时,人们就从“凹”字中间低处过往。沿着羊肠小道登上此处,已是气喘吁吁,全身冒汗。
从此处,沿着山脊,左行向上是高塔,右行向上是神秘的树林。若继续往前,仅几步,北郊水库,奔来眼底。而要到达水库边,则需沿山而下,东弯西拐,穿过满山的琵琶林、苹果林、梨树林及高没人头的杂草丛,犹如穿过世纪的洪荒。
每当此时,尘世的烦忧,便从脚底溜走,消失到了湿漉漉的大地里。而清新的地气,从脚底涌入,流遍全身,顿感脱胎换骨。长长的吐几口气,精神焕发,越走越有劲。
很久没有下大雨了,北郊水库的蓄水严重不足,听说得从遵义南白的青山水库引水来补充了。太阳红艳艳的,照在瘦瘦的水面上,有些孤寂。
此时,山峰两面,鞭炮声声,震得这座宁静的山,也有些动摇了。
遥望东南方,透过千山万水,我老家的亲人们,过年可快乐?
我们往右攀爬吧。山前山后山左,我们都去过多次的。唯有右边,足迹未及。
虽仍有坡度,但比起上山,还是轻松得多。
妻子最近迷上了草药,几本书,常翻阅,什么何首乌、车前草、路边香、牛耳大黄、柴胡等,都可入药,都可治病,边走边采边说,手里,已有一大把。而这些,对于出生农村的我们,都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不禁感叹,花花草草,识得的,都是药;不识得的,都是花草。被识与不识,决定了花草价值的迥异,这和人生,仿佛就有些相似了。
山林里铺满了厚厚干净的枯叶,走在上面,沙沙的响,感觉很舒服。高大的松树,秀拔的青冈树,低矮的树木刺丛,层次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