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摔跤(散文)

凌修然 1天前 11

阳光金黄,如美丽的纱幔,伸出轻柔的手,抚摸着碧绿的大地。我背着书包,迈着轻快的步伐,出门。妈妈看我走下楼梯,叮嘱道:“儿子,小心一点,别摔跤了。”

听了妈妈的话,我回过头,报以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妈妈,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摔跤的。”

是的,摔跤,怎么可能?我一个十岁的孩子,读四年级,走路四平八稳。再过两年,我满12周岁,到了国家法定年龄,就可以骑自行车上路。就算骑车,我也不会摔跤,何况靠两只脚走路乎?

我运动能力强,样样都是班级的冠军选手,曾在学校的运动会上拿过跑步的一等奖。赛前,同学们都一致看好我,认为我势在必得,我刻苦训练,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果真第一个冲过终点,让所有同学都露出羡慕的眼神,对我竖起大拇指。这样的超级“选手”,名副其实的“走路高手”,绝不会摔跤。

再说,天气这么好,太阳红彤彤的,像大大的苹果;白云朵朵,在风的推动下,一会儿变成可爱的小狗,一会儿变成温顺的猫,一会儿变成凶猛的老虎……天空蔚蓝,像被水洗过一样。路面干燥,十分宽阔,又不是雨天路滑,摔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再说,这条路我太熟了,从三岁起,妈妈就牵着我的手走在这条路上,走了近十年,少说成百上千趟。每一棵草,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枯萎;每一个蚂蚁窝在哪个角落,是什么品种;每一棵树,有多少个枝丫,上面有多少疤痕……我都一清二楚。就算闭着眼睛,我也不会摔跤。

我吹着口哨,脚步轻快,蹦蹦跳跳,像只调皮的猴子,大踏步地朝学校走去。前方道路看似平坦无比,实则一个坑,不深,半米,隐藏在墙的阴影下,我眼睛看着天,胸膛挺得直直的,心里想着昨夜的电视剧,嘴角浮现笑意,根本没注意到。

“扑通”一声,我整个人摔下去,像一根木头,背上的书包加大了重力。随着身体的下降,我双手下意识地紧急伸出,试图支撑下坠的身体。啊——手掌按在硬邦邦的石头上。干净的校服摔在泥巴上,沾上黄黄的泥渍,鞋子、裤子不成样子,坠入“脏兮兮”的河流。这校服,妈妈才洗干净,我才穿上身,这样多难看,黄黄的泥巴就像春天来了,绿油油的草地被人拔了草,露出的光秃秃的黄土!

我看看手掌心流出鲜红的血,像夏天里榨出的西瓜汁,疼痛感通过神经,直达大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似断了线的珍珠,似清晨时草尖上的露珠,似冬天里太阳晒化的坚冰……

我的嘴角向下拉着,差点没哭出声。伸出手抹一抹嘴角的泥巴,可是哪里抹得干净,手本来就脏,越抹越成了一个大花脸,如同家里的小花猫。

鞋子好像进了小石子,得站住脱掉鞋,抖一抖,努力抖掉小小的石粒,才重新穿好。旁边的树上,一只鸟儿站在郁郁葱葱的叶子间,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对我无尽的嘲笑。

我有些懊恼,眼神里冒出火花,鼻子哼的一声,忍不住骂骂咧咧:“哪个缺心眼的,怎么在这里挖个坑?也不竖个广告牌,提醒一下大家。”

话说了一半,我嘴巴半张着,停下来。不远处,确实有个广告牌,挺大,蓝底,上面的警示语清清楚楚:此处施工,注意安全。

路过的孩子停下来,看着坑底的我,像看着热闹;又围过来一群大人,大家议论纷纷:“孩子,走路要小心点,不要三心二意,容易摔跤的。”

“孩子,摔跤的滋味可不好受,既痛又脏,我心痛你。”

“孩子,要不要牵你起来。”

……

尴尬的我摇摇头,固执地手脚并用,爬起来,跺跺脚,掏出纸巾,擦擦衣服上的泥巴,气哼哼地随手一扔,别人可以挖坑,我还不能乱扔?

等人群慢慢散去,我嘬嘴,狠狠地朝着“坑”内,吐了一口痰,发泄心中的不满,脚步继续向前迈动,尽管摔了跤,还得上学。

好不容易到达学校。学校里热热闹闹,同学们背着书包,欢快着笑容,像一朵朵花。看他们的衣服,干干净净,衬托出我内心的失落。到了教室,原本琅琅书声,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紧盯着我,像看待外星球来的奇怪动物。

同桌看见,好奇地问:“小文同学,你怎么啦?摔跤了?”

我有些尴尬:“是啊,别提了,走路一不小心,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地面上,会有一个坑,害得我掉进去。这不,衣服都湿了,怎么办?”

“打电话给你妈呗,让她带衣服来给你换。”

“我不敢啊,到时候妈妈批评我怎么办?”我说。

在我眼里,妈妈有些唠叨,同时有些严厉。曾经,我因贪玩,没做作业,被妈妈逮住,好一顿批评,像老师般罚我写500字检查。从此印象深刻。

老师进来,发现了我的异样。他拿起电话,打电话给我妈妈:“小文妈妈,你孩子摔了一跤,衣服脏了,容易感冒。要不然,你给他送套衣服来?”

我竖起耳朵,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轻微却肯定的声音:“好的。”

很快,妈妈来了,带来了另一套校服。我有些不好意思,来到厕所,换下脏校服。

妈妈接过满是泥水的校服,问:“孩子,怎么摔跤了?是不是走路不小心啊!”

“是的。”我的脸红红的,像猴子的屁股。

“下次,走路一定要一心一意,绝不能三心二意,从而避免摔跤这样的事情发生。”妈妈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其实,不只是走路,无论做什么事,都应该保持本心,才能够做好,做完美。”

我点点头,似乎明白了许多。或许,我该感谢这次摔跤……

这家伙太懒了,什么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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