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的冬》
哈尔滨的冬天,因风的存在而独具特色,与其他北方省份的冬天大不相同。不熟悉此地冬天的客人,极易留下深刻印象。耳朵、鼻子和裸露的手会迅速变红,那种钻心之痛和手指的麻木,都是冻伤的预警,仿佛在警示你,身体被它掌控。无论上身穿着如何厚实温暖,下身或脚部如何舒适暖和,只要有一处对严寒稍有轻慢,它定会让你吃苦头。在哈尔滨,几乎无人敢与严寒对抗,都只能乖乖屈服。这使得哈尔滨的冬天别有一番韵味,令人难以忘怀。
哈尔滨冬天的雪充满灵性。中午时分阳光灿烂,谁能想到仅一个时辰之差,耀眼的阳光竟会与暴风雪同时出现。这让一位来自中原、历经五十个冬天的客人,也不禁慨叹哈尔滨冬天的奇妙。当你想到或与人谈论哈尔滨的雪之美时,其雪更是别具一格。雪花恰似过了筛子的黄河大沙粒,每粒大小均等,皆具质感。在天空中分布极为均匀,仿若深水中的气泡,又像奶茶里的滑豆。即便落在地上只是薄薄一层,行走其上也会发出沙沙声响,仿佛雪在低吟着自己的故事。闭眼聆听,哪怕是盲人,也能清晰感觉到如同踩在沙上的声音,足见这里的雪相当坚硬。此乃新发现,也是有别于他处的特点。为何如此?或许只是主观感受,或许是零下十度的低温赋予了它独特的坚韧。
在冰天雪地中行走十几公里,体力消耗巨大,低温带来的消耗与运动消耗相差无几,使人急需补充能量。此时,吃铁锅炖无疑是最佳选择。走进那满是红色色调的铁锅炖酒楼,各类肉食、淀粉、糖类散发着诱人香气。一口下去,滚烫的食物携着温度填满肚子。在持续的严寒中,食物的能量始终守护着怕冷的肚皮,几乎无人会说肚子冷。哈尔滨人自豪地宣称,哈着寒气的下雪天吃冰棍、冻梨,喝凉水和冻啤酒。对哈尔滨人来说,他们把东三省以南的地区都统称为南方,称呼“南面来的人”或许更为贴切。这无疑是新奇且大胆的尝试。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再受限,人们尽情畅享美食带来的愉悦,让寒冷的冬天也变得炽热起来。
哈尔滨的城市建筑与城市历史风貌有着显著的俄罗斯风格。漫步街头,一座座欧式建筑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往昔。圣索菲亚大教堂奠定了城市沉稳华丽的基调。在教堂里,正巧遇上三个俄罗斯小伙的表演,手风琴、萨克斯、钢琴,这三样标有俄罗斯商标的乐器,演奏曲风有别于国内。他们演奏时极为专注,表情带着东欧韵味,眼神专注而深情,带来了一场仿若小剧场演出般的绝妙音乐盛宴。
在马迭尔宾馆的西餐厅与红色色调的铁锅炖酒楼,有着截然不同的就餐体验,但都能感受到这里人们的热情豪爽。接待客人时,哈尔滨人不会当场驳你面子。第一句肯定答应,第二句询问你提出要求的缘由,第三句则回绝你,且回绝得让你没脾气也发不出脾气。这显示出哈尔滨人颇有主见,其包容性与南方人存在本质差异,自我意识强烈,利己的中心主义意识较为明显。他们性格直爽,同时热情好客,让人感受到别样的温暖。
哈尔滨郊外,枯黄的草与皑皑白雪相互映衬,袅袅炊烟在房脊上缭绕,小树林紧紧簇拥,努力寻觅着一丝温暖。房子随意散布在空旷之处,宛如一块块积木。雪地里黑土地裸露不少,冰雪一次次被黑土地的热情融化,露出黑土地那富有弹性的肌肤。
离开村野,放眼望去皆是广袤的冰雪。在此,首次领略到黑龙江省风筝协会的风采。冰湖之上,黑龙江省风筝协会的风筝在蓝天翱翔。车辆停在冰湖,湖面楔入固定大型风筝的铁锚。天际一片湛蓝,风筝宛如白云飘荡眼前,伸手似乎就能牢牢抓住。海豚、鲨鱼形状的风筝仿佛让人在海里穿梭。整个雪景宛如梦幻的童话世界,自己仿佛也如孩童一般充满活力,想跳、想跑,甚至想做些出格之事,比如跳进冰窟冬泳,用雪搓澡,去感受那份别样的刺激与欢乐。
夜幕比内地降临更早,不到十七时便已华灯初上。哈尔滨的街巷,冰雕被点亮,雪雕在灯光映照下五彩斑斓,雪花在小酒馆门廊的小桌上打着旋儿。坐下来品尝一杯温热的烧酒,再来一根油亮的红肠,倾听周围人群的欢声笑语。啊,哈尔滨的冬天实则温暖,不单心里暖,全身都暖。体会这里的风雪、空气、冰凉,还有美酒、红肠,一切都如此醉人。虽说二人转的热情稍显夸张,但黑龙江人由内而外散发着炽热。许多人与你熟悉之后,都会说:“我爷爷那一辈也是山东的。”他们基因里继承了山东人的吃苦耐劳与开拓精神,黑土地和严寒赋予了他们乐观豁达的品性,令人久久难以忘怀。回味的是热热的炕头、甜甜的笑声,还有倒头一觉睡到大天亮的甜蜜梦乡。我深深地沉醉于这座城市的冬天,心中默默念着这里的每一刻。
哈尔滨的冬天,犹如一部奇幻的童话,每一页都满溢着冰雪的传奇和温暖的篇章。
哈尔滨的冬天,我很快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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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太懒了,什么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