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口鱼分布很广,从黑龙江到珠江的亚洲东部诸多河流里都活跃着马口鱼。这种鱼多生活在山溪里。而我最早看见马口鱼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一个春天。那天我扛着抄罗子(抄网),沿着还没有解冻的黑龙江边走进亮子河。
四月的亮子河也没有解冻,不过覆盖在冰上的积雪已经融化光了,已经露出竖茬的冰。已经不能上人了,靠近岸边的冰也已经开化了,在冰面和泥滩之间汪着一淇淇河水,看见远处已有几条白鲦、小鲫鱼在浅浅河水里游动。只是抄罗子把太短,够不到那里,只好沿着河边继续往前寻找,看哪里可以捞到新鲜的鱼?
走到亮子箔口,看见一股河水在冰面和石砬子之间往东流淌。此刻已经进入四月份了,江河岸边还没有解冻,但靠近岸边的冰已经解冻了。我在那里用抄罗子试了一网,第一网没捞到鱼,我在那里连续试了几网,还不错,竟捞到几条一拃长的白漂子。那些鱼很新鲜,一条条在网里活蹦乱跳。忙把几条白鲦抓住,随后放进水桶里。想不到一网竟捞上来一条足有筷子长的大白漂。
黑龙江,有三种长相相似的小型鱼,除了白漂外,还有黄鲴子,还有马口鱼。其中只有白漂子在一年当中,永远都那么大,只有一拃长左右,而黄鲴子到了每年六月份可长到三两重左右,体长近十五公分,到二十厘米,随便抓三条黄鲴子在称上称一称,足有一斤多重呢!
那时江里只有白漂子、黄姑子两种小型鱼,用抄网从来没捞到过马口。钓马口鱼还是一年夏天,学校几个老师扛着钓鱼竿在三家子的江岔子钓马口鱼。
那次,我们三四个人在江岔子西岸一片稳水湾钓鲫鱼,结果没钓到几条,无意中看见一群闪烁白鳞的鱼群逆流而上,往上游游去。看见水面有那么多白鱼游动,也不钓鲫鱼了,把渔漂往下移动一下,鱼钩上挂上蚯蚓,将其往移动的鱼群甩去,很快有鱼咬钩了,竟钓上来一条筷子多长的马口。看见我钓到鱼了,几个人都钓起了马口鱼。开始还用蚯蚓钓马口,有人看见一只昆虫在江面上空飞舞时,一条马口竟从水面上高高跃起,一口钓住那只飞舞的昆虫,随后一头扎进水里不见了。
这时,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黑龙江面撒了一片碎金,不停地闪烁。随着远山的倒影越拉越长,闪烁的光点越来越少了,江面变得清凉起来。在那平静的江面上,再次闪动着星星点点,并且渐渐密集起来,像那里撒了一把碎银,令人目不暇接。
此刻,江面上闪烁的并不是星光。尽管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但那里还有最后一抹余晖,星星也没有出现在暗蓝色的天空上。而那闪烁的银白色,是一群白鲦,还有一群马口忍受不住白天的燥热和饥饿,迫不及待地从躲藏深水里游出来,争先恐后地一条条地跃出水面,捕捉在空中飞舞的昆虫(小牛虻)。只见那些小型白鱼尽情地甩动着尾鳍,在半空做完一个优美而漂亮的动作后,才“啪”地一声溅落江水里不见了。
当那群小型白鱼在浅水里尽情捕食时,几条个暗影也出现了。那是几条鳌花从深水游向小型白鱼集中的浅水区,畅游在水面上,开始争抢鱼食了。只见一条鳌花鱼那皇冠似的背鳍在余晖照射下,流光溢彩,绚丽斑斓,美丽而漂亮。实际上,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鳌花也是生活在淡水里的凶猛食肉鱼。那些白鲦、黄姑子,还有凶猛的马口鱼发现了几条鳌花鱼突然出现在附近,吓得一条条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刚才还是涟漪点点的江面顿时平静了下来,只见一道道水纹四处散开。只见一条鳌花鱼快速追了上去,随后张开它那张大嘴,把那些逃得稍微慢一点的马口准确无误地一口叼住,眨眼不见了,那条马口鱼已经消失在鳌花鱼的肚子里了。可是那条鳌花随即被钓了上来,重重地摔在钓鱼人身后的沙滩上。
鳌花捕食的鱼里不仅有白鲦,也有马口鱼。马口鱼的体重一般约50克左右,100-150克重的马口不常见,因此马口是一种小型鱼,成鱼体长仅100—200毫米,体延长,身形侧扁,口大,下颌前端有一突起,两侧凹陷,恰与上颌相吻合。性成熟的雄性马口个体臀鳍条显着延长,吻部、胸鳍和臀鳍上具有发达追星,马口鱼性情凶猛、多以昆虫、小鱼等为食,幼鱼嗜食浮游生物。
这种情况在黑龙江边的钓鱼中发生的自然不止一次两次了,我去钓大白鱼时曾经钓过一条鲤鱼,而学校教物理的韩老师曾经钓过一条狗鱼,教化学的刘万臣也钓过一条大白鱼。这些情况当然都是钓鱼时发生的,往往都是先钓到一条小鱼,结果有条狗鱼、黑鱼等食肉鱼从附近经过时,游过去一口把那条小鱼吞进肚子,才被人钓上来。但那样的情况发生都是偶然,不像这次特意钓马口。
我们那天特意钓马口鱼,开始也是用蚯蚓,后来才有一种小牛虻钓鱼,而且是百发百中,只要弄到小牛虻,马上有鱼游过来。那些小鱼也是饿坏了,前来疯狂捕食,也因此钓了不少马口鱼。特意钓马口鱼的情况很少发生,最主要还得看看那里有没有马口?没有马口,自然也钓不到马口鱼了。而没有马口,钓到鳌花、大白鱼、狗鱼、黑鱼等食肉鱼的概率自然也就低了。而特意在那里钓马口等小型鱼,钓到那些凶猛食肉鱼的概率自然也就高了。
马口雄鱼头部,胸鳍及臀鳍上出现白色珠星,体色也更加鲜艳。在某些山区种群数量较大,有一定的经济价值。那天,我们在江边钓了不少马口,还钓了几条鳌花,还有两条大白鱼——也就是松花江边渔民所说的“岛子”。
松花江边渔民所说的“岛子”,也就是兴凯湖渔民所说的大白鱼,黑龙江边的渔民也把这种鱼叫:大白鱼,南方则把这种鱼叫翘嘴。那天,直到天黑我们几个才离开了江边——令人难忘的在江岔子边那次钓马口。
这家伙太懒了,什么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