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的那年春节,女儿给我买了一束干枝腊梅,女儿说:“妈妈,黄色的腊梅代表思念,姥姥不在了,让腊梅陪伴您过年吧!”
我小心翼翼地把腊梅插进盛满水的黑陶花瓶里,褐色的枝条上长满了小小的花苞。一天深夜,我起身来到客厅,一股浓郁的香气包围了我,我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清甜沁入心脾。我打开客厅的灯一看,原来是腊梅花开了。黄色的花瓣薄如蝉翼,透明的似蜜蜡。在这寂静的夜里,小小的腊梅花发出的微光似暗夜里的星星,给黑暗中的人送去一点光亮,默默无语的花朵,仿佛在倾听着我对母亲的思念。满室的清香包围着我,就好像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在寒冷孤寂的冬夜,一股暖流涌向我的心头。
我不由自主地爱上了腊梅花。第二年春天,我在小院的东南角亲手种下一棵腊梅小苗,看着它发芽,长出一片片椭圆形的绿叶,盼望着它早一点开花。那年冬天,下了几场大雪,气温骤降,连续二十几天零下二十度的低温,我非常担心腊梅树会被冻死。春天到了,院子里的黄木香、石榴树和无花果都没有耐住冬天的酷寒冻死了,腊梅树却奇迹般发芽了,并且长势很快,褐色的枝干上长出许多枝条,小树长到两米多高。深秋的一天,我忽然发现光秃秃的枝条上长满了一个个小凸起,像小黄豆粒般大小,“腊梅树长花苞啦!”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喊了起来。从那天起我就天天盼望着腊梅花开,无数次在心中想象着她盛开的样子。
冬天来到了,我期待一场大雪的到来,期待寒梅傲雪的迷人景象。可令我失望的是,整整一个冬天不见雪花的影子,难道雪花迷路了吗?还是调皮地在和人们捉迷藏?腊梅树也迟迟没有开花的迹象。隔几天我就到院子里去瞧瞧,有一次甚至摘下一个花苞掰开,看看是不是冻死了?花苞里一层层黄绿色的花瓣紧紧簇拥在一起,鲜嫩嫩的。我想,腊梅应该在腊月开花吧,可腊月过去了,没有动静,春节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春节前后比较忙碌,慢慢地我把腊梅开花的事忘到脑后了。
转眼到了二月底,天气虽然逐渐变暖,但仍然是春寒料峭。忽然想起来去院子里看看腊梅,靠近树身仔细一瞅,有零星的腊梅花绽放了,花朵晶莹剔透,娇小可爱。暖黄色的花瓣一片层叠一片,透明的似仙女的纤纤纱衣,花心是热烈而深沉的紫色,小巧娇嫩的淡黄色花蕊被花瓣紧紧的护在中间,像极了年轻美丽的母亲怀抱着刚出生的小婴儿。春风一吹,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我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亲手种下的腊梅树终于开花了。
更令我惊喜的是,两天后,一场春夜喜雨变幻成一场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从天而降,飘飘洒洒,姿意地漫天飞舞。朵朵洁白的雪花像一团团棉絮覆盖在腊梅身上,就像母亲紧紧拥抱着久别重逢的孩子,腊梅花在雪花的怀抱里温暖而娇羞地垂下了头。这是一场迟到的约会,这是属于春天的约会。她们说了一整夜的悄悄话。早上雪花变成一层薄薄的冰紧紧贴着腊梅花,冰清玉洁的梅花更加楚楚动人了。
太阳出来了,阳光下洁白的雪花融化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滴在腊梅身上,落进泥土里。它用这种方式滋润着腊梅,陪伴着腊梅,永远不分离。
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花期,它们按照自己的节奏,在属于自己的时光里绽放。就像雪花不一定在冬天飘落,腊梅花不一定在腊月开放一样。它们要适应南北方环境的差异,气候的变化。同样的道理,在生活中,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挫折,我们都要学习腊梅不畏严寒的高洁品格,鼓起勇气,坚定心中的信念,永不气馁。如果感到累了,就停一停,等一等,莫要急。相信自己,花开有时,叶落无声;时光不语,静待花开。
这家伙太懒了,什么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