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有了人类,便就有了病毒。如果人类自身的免疫力大于病毒的活跃程度,病毒便会毫无声息地伴随着人的一生,直至一同老去。如果病毒比较强壮,超过了人体本身的抵抗能力,那就会以某种形式肆无忌惮地伤害着我们的身体。好在人类比大多数的病毒聪明很多,所以这类病毒刚一露面,便会被对应的药品进行追杀,直至暂时屈服。
小时候生病,似乎比较单纯,感冒就是感冒,胃疼就是冒疼,没有多大的复杂性。也许那个年代比较贫穷,人类的生命不堪一击,所以病毒也不敢肆意妄为,害怕自己没有了寄养之所。而今,医疗水平的大幅提升,各种医疗器械的应时而生,也使得病毒加速了进化,使得人类一旦生病,病情就会多元化。虽然大多数人学会了养生,但有些病毒的入侵从来就是防不胜防,以至于在人类自身刚有反应时,生命很快便接近于枯萎。
犹记得,小时候感冒发烧,父亲会请来村里的“赤脚医生”,先是量体温,然后用不知多少人用过的针管放进蒸笼里高温消毒,再打上那么几针,配点几毛钱的药,两天时间就可以满院子疯跑了。有一次,我肚子疼的厉害,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大喊大叫,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结果叫来医生一瞧,说是急性阑尾炎,打上几针就会好,说来奇怪,一针下去便见效了,至少不再那么疼。那时候,简单的病,粗糙的大夫,低层次的治疗水平,也可以做到立竿见影。也许年轻,对一切充满希望,觉得死亡是很遥远的事情。
不由回想起几次看病的经历,以至于现在都不能释怀,忆起想起都是刻苦铭心的,以至于以后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去看医生又怕脆弱的自己无力承担先进仪器给予的精准数据。
有一次单位同事想去看医生,邀我陪同,反正我正好闲着,陪着也就陪着。她想做个B超,查查身体有没有大碍,她查就查吧,还说通了我,让我也检查一下吧,我想确实没查过,那就不妨查查吧。这一查,她倒没什么问题,我的麻烦可大了。医生当时对我说,你肚子里的肌瘤和囊肿已经很大了,尽快入住上一级医院,进一步确定治疗方案。进医院之前,阳光明媚,春花灿烂,心花怒放。出医院大门时,阳光暗淡,脚步沉沉,头昏目眩,似在向世界要做最后的告别。医生的定论,让还算比较年轻的我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虽然人的最终结局是死亡,但谁都不愿不到迫不得已的那一步,不会欣然接受死亡的。后来去较大的医院进行复查,结果是个小问题,我还不放心,顺带又去过几家医院,他们都诊断为不是最初的那种情况,这才放下心来。也许身体本身就没有什么病,只是因为医生的一句话,让心生病了,心一旦生病,便会辐射到各个内脏器官,以致于无病也会压抑出各种疾病。
有一年,只觉得胸部有点不舒服,吃药也没多大效果,就想着去县医院做个检查。当时,也没觉着多严重,只是有点隐隐胀痛。经过医生爬在荧屏前左瞧右观,最终确定我有胆结石,让我以后少吃鸡蛋和肉之类的东西。也许由于早晨吃过东西,也许是因为喝了大量的水,才让检查结果有了偏差。反正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即使看见鸡蛋和肉,想吃的欲望和不敢吃的压力互相斗争,最终还是不敢吃占了上风。这倒也是其次,肋骨处似乎比以前疼得更历害了,不仅仅是在吃饭后,有时走路过程也在疼,结石的包袱压在心口,有时候喘气都得借道。后来,选择市级医院去检查,我问大夫那多大了。大夫不惑的问我什么多大了,我说结石啊。大夫还仔细看了看,说那来的结石,根本没有。我说明明平时有疼的感觉,怎么会没有结石呢?医生很生气的说,非得让我给你查出结石吗?去别家医院吧,他不耐烦的已开始叫下一个病人。我带着半信半疑在忌口和胸疼中又过了一年,还是去了较大的医院检查,人家还是非常肯定的说没有结石。一听到这个结果,我怎么感觉到胸口真的不疼了,为了验证其准确性,我还大口大口地吃上了肉,自然也无疼痛的感觉。有时侯在想,不知道自己生病要比查出来问题过得轻松,即使真正到了无法挽回的那一天,至少大多数的日子是踏实而安稳的。但现代医学总是告诉我们,要防患于未然,提前将有可能冒犯我们身体的病毒扼杀于萌芽之中,其实有时侯病毒也会随自身各方面的因素而转化,关键是心理作用的效应比真实的病痛更加来得猛烈。
新冠疫情解封那年,别人都在相继被感染,单位群里此起彼伏,大家对于新冠的感受讨论得热火朝天。自己一边庆幸着,一边失落着。庆幸自己可能就是那个无症状感染者,失落着谈不出新冠的感受。等到大多数人新冠已经结束的时候,新冠病毒却找到了我。当时脑闷气短,胸背疼痛,连走路都带着艰难。一会儿发着高烧,一会儿又冒着冷汗,无奈之下,走进了医院。我的头疼得有想跳楼的崩溃,恶心一阵接着一阵,感觉肠胃随时都可能从口中蹦出来,后来大夫用了些对症的药,症状才慢慢减轻。这会儿是真正生病了,而且比较严重,虽然身体难受着,但心里却是踏实的。只是想着熬过去就好了,反而倒没有多大压力,因为知道每个人都经历过了。
后来有一次,本以为自己也没什么大病,只觉稍有不适,又想去医院买个放心。大夫检查了两项之后,似乎还不能完全确诊,就给我开了张住院证,说住院再进一步检查吧。大夫话音刚出,我头嗡了一下,感觉自己像被判了死刑,连眼泪也都不由自主地下来了。我当时就想,听医生让尽快住院的口气,自己可能得了什么大病。后来,经朋友的分析,是我误会了大夫的本意。她想着我既然生病了,那么住进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无病当然更好,真的有问题就得尽快用药,而且住院以后报销比例也高,可以为我节省一些花费。也许身体并无大碍,可自己把自己先吓着了,心无定力,留给病毒的只会是无尽的嘲讽和欺负。病毒和人共存的前提是,身体强壮了,病毒就不会闹腾,身体弱了,病毒自然会变得强势起来,所以,要想征服病毒,首先必须学会征服自己的内心。
有时看病,也许会有医生的偶尔误判,也许是自己理解有误,也许是因为自己太过幸运,还没有真正经历大病的筛选,也许是身边有些人的突然离去,也许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的结果。总之,病是常见的病,但心却是在小病中承 受着大病的煎熬。一直在想,如果我是史铁生,肯定活不过三十岁。不知是该笑自己的脆弱,还是应该仰望他们的坚强。倒底是因为老了的缘故吧。
曾经以为,自己早已看淡了生死,看清了人生的结局。随着医学水平的迅猛发展,仪器的精准检测,如果因为身体一点小小的问题就能激出心底深处最强烈的反应,说明自己的内心距离风轻云淡,淡定自若还很遥远,觉着有时候糊涂倒比清醒舒坦。所以,人生的修行永远在路上,内心的强大才是抵御一切伤害最有力的保证。
这家伙太懒了,什么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