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散文)

苏羽夜 17天前 20

常言道:“春雨贵如油。”农民们也常挂在嘴边,春天的雨金贵得很,有时花多少钱都换不来,这话确实一点不假。

“春雨贵似油,多下农民愁”,春雨虽珍贵,可一旦过量,也会让农民忧心忡忡,其中的分寸,只有农民自己最清楚。

春天一到,“春雷响,万物长”。大地从沉睡中苏醒,处处春光明媚。清晨,阳光从东方冉冉升起,带来温暖与欢乐,更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各种花草争奇斗艳,迎春花早早地迎接春天的到来,柳絮随风飘洒。桃花、杏花也陆续绽放,蜜蜂忙着采蜜,蝴蝶翩翩起舞。野菜散发着清香,香椿别有一番风味,到处都洋溢着春天欢快的气息。大片田野里的麦子,绿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让人不禁联想到“春得一犁雨,秋收万担粮”。

这场春雨,承载着农民对丰收的期盼。

那天,我从县里回家,发现家里的太阳能管子在冬天被冻坏了。晚上,我联系了安装太阳能的师傅,他说看天气预报第二天有雨,没法干活,还说半夜三点左右就会开始下雨。

我站在院子里,仰头望向天空,只见皓月当空,如水的月光洒向大地。夜空深邃无垠,像一块画满图案的巨大画布,繁星布满天空。我不禁自言自语:“哪有什么雨,真是神经病。你不来就直说,别拿天气预报当借口。”

晚上,我在电脑前忙了好一会儿,大概十一点就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点开始敲打我房子后面的彩钢瓦,滴滴答答的,宛如奏响一曲浪漫的乐章,雨水也随风拍打着房前屋后的树木。我猛地惊醒,赶忙下炕打开房门,只见院子里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下水道潺潺流淌,下午用过放在院子中间的架子车也被雨淋湿了。我急忙把架子车挪到干燥的地方,再次仰望天空,此时天空像被一块大黑布蒙住了,月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心里暗自感慨,真是奇怪,晚上还月光普照,这会儿就下雨了,看来天气预报还挺准,是我错怪那个修太阳能的师傅了。

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我看了看墙上的挂表,差十分钟就五点了。我突然想起,下午从县里回来时间还早,我就把公路边那堆玉米杆全部拉开铺在路边,想让过往车辆碾碎,留着天冷时烧炕用。

我赶忙拿起杈和扫帚,往公路边跑去。路边去年新盖了一座庙,恰好那儿有太阳能路灯。这段路离我家不过几十米,几步就赶到了。我用杈把玉米杆往路边推,再用扫帚把零散的叶子扫到一旁。看着这摊在路边还不到十个小时,现在又要重新收堆的玉米杆,我忍不住笑了,心里琢磨着,到底是我太勤快了,还是老天故意跟我开玩笑呢?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大不小。我出门时穿的工作服已经被淋湿,头上戴的旧草帽也湿透了,但我心里却很高兴,这场雨下得太是时候了,比宋江的及时雨还及时。这场雨不仅解决了农人的燃眉之急,更让人们期待后续的农事,记得有句谚语:“春雨满街流,收麦累死牛”,预示着今年麦子会有个好收成。

看着天上黑沉沉的云,还有这如丝如缕的雨,我心里满足,就像在睡梦中吃到了美味的臊子面。也不知是雨在催促我,还是自己心急,不到二十分钟,我就把玉米杆收堆好了。

人上了年纪,好像就变得勤快了,我总觉得自己比别人更勤快些,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吧。

在明亮的路灯下,我一边收拾玉米杆,一边朝四周张望。公路右边,紧挨着村庙左边的,是我承包了三十多年的三分地,当初承包这块地是为了家里倒脏水方便。这块地面积小,种麦子收割不太方便,所以这几年我一直种油菜。

这三分地这几年让我受益不少。每年能收一袋子油菜籽,大概八九十斤,能榨出三十斤左右的油。除了给儿女各拿十斤,剩下的我自己吃。老伴也常说:“这几分地种油菜收成还不错,要是种别的,不一定有这么好。”

今年因为干旱,油菜种得晚,苗长得很瘦弱。南来北往的人都笑话我这个种地的行家,连油菜苗都养不好,这成了我的一块心病。说实在的,我是真的喜欢侍弄庄稼。

天赐良机,毛毛细雨还在下着,这可是个好机会。何不从家里拿些尿素,顺着油菜的行间撒上呢?我想着多少总能起点作用,就算添不了斤,添两也好啊。为了让这些弱苗茁壮成长,我还特意从网上买了壮苗的药,用喷雾器打了两次,入冬前还在稀疏的地方补了一次苗。

天黑如漆,一排整齐的路灯散发着白晃晃的光,那光在黑夜显得下格外醒目,就像一个个日夜坚守岗位的哨兵。

我回家取来了化肥,用一块不大的塑料薄膜盖上,在泥泞的地里,我踩着雨水,顺着油菜行间,给那如同少儿脸蛋般娇嫩的油菜溜着。我想这就跟碰运气似的,有用就有用,没用就算了,说白了,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上点化肥总比不上强。

没一会儿,化肥撒完了,地也完了。我再次抬起头,仰望天空,雨还在下,水泥路面上的水正往下水道流去。不知谁家的小狗也来凑热闹,站在路边,呆呆地望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人咋大半夜还在上化肥。”

一切干完后,我回到家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换下那双沾满稀泥的鞋,袜子也被泥水浸湿了,上身的工作服湿了,下身的裤子也湿了三分之一,头上的草帽都能拧出水来。看着自己这狼狈的样子,简直跟疯子没什么两样,我忍不住暗自笑了,心里也犯起嘀咕,自己的神经是不是真的正常。

我连忙打开烧水器,烧了一壶水,再抬头看看墙上的挂表,五点四十分,天还没大亮。我赶紧脱下一身湿衣服,洗头、洗脚,这场春雨催着我紧张地干了半个多小时的活儿。

第二壶水又开了,我洗漱完后,泡了一杯浓浓的茶。这时,我才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真是岁月不饶人啊!说实话,这一切我都不敢跟别人说,真怕别人误解我爱干活不要命了。

这场春雨下得太好了!真比一家给几百块钱都强。洗刷完后,我静静地躺在炕上,热烘烘的炕躺上去格外舒服。窗外彩钢瓦上的雨声时大时小,就像催眠曲。窗外还不太亮,春雨绵绵,还在下着。我希望它能下个三天三夜,给麦子蓄足墒,这样我的油菜也就有丰收的希望了。

我又突然想到“立春三场雨,遍地都是米”,如果春雨能持续几天,丰收便不再是奢望。

我静静的躺着,享受着炕的温暖。我仿佛又看到,自己拉着油菜籽去油房,壶里装着黄澄澄的菜籽油,那油闻起来香气扑鼻,用它炒的菜吃起来可口极了,瞬间触动着我的味蕾。

这时,我就像一位打完胜仗凯旋而归的将军,心情高兴极了。也顾不上其他。

看着手机,不一会儿,便不知不觉便进入梦乡。

(原创首发)

这家伙太懒了,什么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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