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接外孙麦稻晚自习下学,手机上叫了网约车。给网约车平台输入了我的目的地:陆港**中学。
很快,也就五分钟吧,车来了。上车,司机问了我手机号码,我告诉他了我的目的地。我问他,这地儿,熟悉吗?司机说,有导航呢。
路上,我觉得……似乎,以前没有过过高速收费站啊?
车停了,外面黑黢黢一片,没有行人,很背,远处,亮着几盏灯……我没来过。司机说,到了。我疑惑问“这是哪儿啊?”“某某西路啊!”我看到路旁一个标牌写着什么什么的“临时停车场”……我说错了,司机说“不会错,是你指定的啊,我是按平台给定的导航走……”。还好,司机好说话,他查了车载导航地图,离学校还不远。最后,还好,司机把我送到了孩子的学校南门。
下了车,我手机显示,支付15.89元。
我便电话“阳光出行”平台,司机提供给我的。我只是想知道怎么会这样?错在哪儿了?
“阳光出行”拨通了。我说我很郁闷,他们说调查……;我说我很生气,他们说送您6元返程券……;我说我想知道“谁的错?”他们说二十四小时内回复您。
昨天中午,手机响了,是阳光出行客服:您反馈的问题,经核实订单全程录音及行程相关信息,投诉成立,“全额退款”……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司机问题已按平台规则对司机做出严肃处理……
接着,我的手机微信通知,收返款14.06。
我愣住了……“对司机做出严肃处理”,怎么会这样?
我想找那个司机小伙,我想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我想把钱退赔给他……我想问他,他们是“怎样罚你的?”……可,我怎么也翻不到他的电话,或是,车号……
我想起,前天晚上,在出租车里问他的辛苦。他告诉我,车是自己的,一天跑十二三个小时,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一点都不敢停……好的话,一月净收入,除却油钱啥的,九千一万。差的时候,也就六七千……
初春,瑟瑟风中,我想起鲁迅先生写的那篇《一件小事》:
……前面,是一所巡警分驻所,大风之后,外面也不见人。这车夫扶着那老女人,正是向那大门走去……
我的活力这时大约有些凝滞了,坐着没有动,也没有想,直到看见分驻所里走出一个巡警,才下了车。
巡警走近我说:“你自己雇车罢,他不能拉你了。”
我没有思索的从外套袋里抓出一大把铜元,交给巡警,说,“请你给他……”
风全住了,路上还很静。我走着,一面想,几乎怕敢想到自己。以前的事姑且搁起,这一大把铜元又是什么意思?奖他么?我还能裁判车夫么?我不能回答自己……
◎坐拥书城
读元的散曲,喜欢这句,“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这句出自于元代张可久的《人月圆•山中书事》:
兴亡千古繁华梦,诗眼倦天涯。
孔林乔木,吴宫蔓草,楚庙寒鸦。
数间茅舍,藏书万卷,投老村家。
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
人总有歇下来的那天。
那天,我看到了一段访谈。并不好事的,七十三岁了的,我,却被这个访谈深深吸引。
那天,“坐拥书城”的北大著名学术伉俪决定将一生藏书捐给首都图书馆。
记者为“书城”拍下最后的留影。
和蔼可亲的老两口并肩坐着,微笑着,牵着手,身前身后都是书。
这对老年夫妇就是北京大学中文系,著名的“学术伉俪”——陈平原、夏晓虹。他们的家,从客厅到书房到卧室……满墙的书架,被书围了。
陈平原,1954年生于广东潮州。现为哲学社会科学一级教授。
当记者问起陈平原教授,“你们一生写过少书?”他说,“记不得了。”
《陈平原文集》有二十四卷之多,放置在过道朝内的书架上。
陈平原先生说:“我的老师王瑶先生说书房分两种,一种是为读书而收藏,另一种是为收藏而读书。我的书房里基本上都是常用书,除了个别有纪念意义的书,我从来不考虑书值不值钱。”
夏晓虹,和丈夫陈平原同龄。现为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她研究现代中国的文学。
在夏晓虹女士的书房里,摆放着一套六卷本的《中国近代期刊篇目汇录》。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夏晓虹先是在中国书店灯市口店购得五、六卷,此后又持续多年才分别在兰州、上海、广州凑齐其余各卷。她说:“这是很不容易凑的一套书,对我做晚清学术研究特别有用,我也就放在很靠外的地方。”
我见到了一款“藏书章”,他们拿给记者看。阳刻朱文,红泥小方:一个“書”字,幻化成一盏台灯,書字两边,一左一右分别刻着一个“陈”字,一个“夏”字。台灯下,一男一女正在并肩读书。
字,说不来是什么体,却古朴得可爱。人物的线条很萌。陈平原和夏晓虹的藏书,大都会钤盖上这方可爱的藏书章。
陈教授介绍这枚“藏书章”时幽默地说:“夏老师的学问比我大,所以她读的书是文字,我读的书是图画。”我仔细打量了那方印迹,也是,女的颔下,应该是本有文字的书,页面上刻着麻麻的点点。男的是图画……似乎是一只猫的脸?
藏书章是陈平原1985年刻的,那时他们才结婚不久。
“古风谈父老,遗俗重书香”。那天,他们说了很多,采访结束,我记住了两句话。
陈平原说:“学会自己读古文,而不是看白话译本。这是一个有文化的中国人的,一个基本的修养。”
陈平原说:“纸质书,它本身对文明传递的意义,还有它阅读时候的姿态,还有它的美感,这是需要我们下一代人的(认可和选择)。但是,纸质书本身也在调整(适应)。今天是在一个特别转折的关头。所以,我相信,很多的纸质书将来会往,我说的那个方向发展,比如说,典藏的,审美的,把玩的,而不是纯粹是传递。如果纯粹从传递知识的角度来讲,电子书完全可以,达到这个目的。”
燕麦粥、飞机餐剩下的面包黄油,老两口的早餐很简单……我想起了元的张可久的,“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三月,正当初春。
2025。03。16。浐灞半岛云栖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