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散文)

江离若 18天前 8

“砰”,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在山谷回荡。剧痛,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周身。我努力想要睁开双眼,却感觉眼睑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捂住,无论如何也无法窥见一丝亮光。周围的声响,渐渐变得清晰而响亮。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面对未知的恐惧,任何人也都无计可施。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燥得仿佛即将迸射火星的喉咙,发出了宛若折断枯木般嘶哑的声响。四周的静谧,沉寂的令我不寒而栗;异样的宁静,让我心生不安。我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心慌意乱随之而来。我用手撑地,缓缓起身,身体的每一处痛楚都在提醒着我刚才的遭遇。我紧咬牙关,忍受着痛苦。我试图以手代目,去探索周围的世界。指尖的轻触,我逐渐勾勒出周遭的轮廓。“这是一个陷阱,还是山谷的怀抱?”我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于是开始细心感受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动静。清脆的滴水声,虽然微不足道,在这片寂静中却异常响亮。

“水,是水声!”我听到了能救我一命的岩泉,急忙朝那个方向摸索前行。顺着岩壁,我摸到了那一处湿凉,应该是下雨形成的。我不顾一切,直接用手做杯,让山泉滴在手心,供我解渴。清甜的水就像甘露,让我冒着烟的喉咙得到浇灭。

身体上的难受得到了暂缓,也让我有时间静下心思考。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突然,起风了,凉飕飕的……“见鬼,我究竟身处何处?”我急忙把身上单薄的衣服使劲箍拢。试图让自己获得更多的热量,来抵御这阴森森的寒风。谁曾想,这风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吹来,似刀子,一刀刀割着我的脸,又像辫子,抽打我的背。

我惊恐万状,竭力想将自己隐藏起来,而风仿佛携带着追踪仪,无情地紧追不舍。我躲避不及,终被狂风无情掀翻。恐惧使我心率狂奔,双腿颤栗,浑身颤抖,加剧了我周身的疼痛,也放大了我的情绪波动。恐惧如同浓雾,将我紧紧包裹,又似素带将我紧紧缠绕,让我无法呼吸……

呼啸的风声,仿佛有了生命,竟然还夹杂着句句人言:

“你知道自己有多差劲么?你活该一辈子一事无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懦弱,无可作为。”“被我利用,是你的福气。谁叫你自己这么蠢?”“我怎么当初会跟你玩啊,真晦气。”“就是她?她就是那个努力了这么多年,考了个很普通学校的那个谁?”“你这种性格,出了社会,有的是人整你。”……

一字一句,就如同无数个巴掌,伴随着风,抽在我的脸上。我紧握双拳,索性不跑了,咬紧牙关,不想失去我最后的尊严,被打倒在地。我知道,我有一身傲骨,但面对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我感觉头不知怎的更低垂了。风中的人声,仿佛更得意,更肆无忌惮吞噬着我的意志。

"谁来……谁能来拯救我!”我颤抖着,带着绝望的祈求,茫茫四顾,什么也看不清,泪水夺眶而出。我明白,我的心理防线已近崩溃的边缘,只需一根稻草,就能雪崩似的。狂风更加肆虐,没有想饶过我,无情地将我推倒在地,仿佛想彻底让我屈服。周身弥漫的血腥气息,让我用双手勉强支起身子,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它们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切,突然用尽全力,我的膝一弯一软,再次跌落尘埃。我努力想要睁开眼帘,告诉自己哪怕死,也要死得明白。然而眼皮沉重如铅,“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睁开眼?苍天啊,你为何对我如此残忍?”泪水沿着我的脸颊滑落,一颗一颗,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上,砸出一个一个“坑”。

我用手使劲捶打带“坑”的地面,我恨,我陷入自卑和怀疑。我不够优秀,在很多方面,总是比别人差,相貌,家世,还是能力,都比不过别人,耳边一直萦绕着那些杂音。突然……我摸到了一株小草。我用手去感受它,它虽然被风吹的摇摇晃晃,但是它还是挺拔着身躯,不屈不饶。是什么力量,让它如此顽强?

“别哭,你在老师心里一直是个好孩子。好孩子都会有福报的。”这是粟老师的话,“妹啊,怎么脸色不好啊,不要有太大压力,开心一点嘞。”肖老师怎么也在说话:“老师一直都看好你,你很有希望的,要加油啊。”王老师怎么也在……难道这就是老生常谈的生命尽头的走马灯?“爸爸妈妈相信你,无论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乖女儿。健康快乐就好。”“哎呦呦,你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有什么感动的,这不是好朋友之间应该做的么?”“哟哟哟,还哭,没听说过眼泪是珍珠,越哭越像猪么。”

……

越来越多的声音悄然盖过风声,化为清泉,涌入我的身体。那一刻,身上的疼痛顿时消失了。我用手掌抚摸着那棵小草,“谢谢,我知道了那是什么力量了……”那是情感,那是情感的力量,那是生命的力量!

当你身处低谷时,别忘了,四面八方皆是上坡!我重新站起来,朝着山坡,顽强地往上爬,至一制高点,那股力量刹时化为了一柄称手的长剑,一剑就劈散了将我压的喘不过气来的瘴气。眼疾瞬间跑得无影无踪,无边的黑暗也随之消失。一道刺眼的阳光,占据我的眼眸,让我睁不开眼。我用手遮着,鸟瞰,清楚了,四围一片生机。山谷深处,一片暗绿;周遭柳暗花明,鸟语花香……

这家伙太懒了,什么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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