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事不耽搁婚闹(散文)

苏羽夜 2月前 48

招娣婚事与麦事有什么关系?我实在想不通。

麦收了,招娣和母亲一起到北滩子拔稗草,一阵呕吐。这时母亲才发现丫头最近有些病恹恹,她慌了,待阁的丫头丢脸了。

不抽烟的仁慈隔一条田埂轻咳了几声,招娣母亲明白了。

仁明和招娣两家人围坐在方桌边,请仁慈坐首席,商议着嫁娶事宜。

那天,全村都热闹起来,因为仁明和招娣是村里最招人喜欢的孩子,两家只相隔两条巷子,先拥到招娣家看新嫁娘上轿船,跟着鞭炮声一路响仁明家望招娣子。

一时间,村里上空响满鞭炮的爆炸声,惊得喜鹊也在河边的老槐树上跟着“报喜、报喜”地喊着,轿船刚靠边,主事的姐夫端起“子孙桶”直往岸上奔,嘴里还不住地喊“婆奶奶,抱孙子……”笑逐颜开的婆奶奶早就站在房门口,候着像击鼓传花一样,接过“子孙桶”直往招娣房里去。主事的姐夫此番举动引得看招娣的人一阵大笑。

从码头到房间仅有百米之遥,招娣此时此刻也像元帅一般检阅着观看的人们,她的每一次回眸,每一次注视,都会引得围观人欢嬉。

最后小外甥因没有看到招娣,哭着,闹着。这时候,姐姐抱着他来到洞房的窗户边,窗户上糊着一张红纸,她妈从容地说:“戳破它,你就会看到新娘子舅母,并且她还给你个红封。”

小家伙用小手怯生生地对窗户上的红纸轻轻地一戳,又回过头来朝她母亲看看。谁知晓,在他回头看的过程中,红纸被其他亲戚的孩子撕破,一只用红纸包着的10元跌落,又引得一群孩子们的争夺,而此刻小外甥却叫了起来:“妈妈,我看见了新娘子舅母。”

一娘舅、二表叔、三姑夫在谦让中坐了下来,“啪啪啪”又一阵鞭炮声过后,晚饭开始了,仁明的父亲在堂屋招呼大家吃菜喝酒,殊不知,一场有预谋的计划在悄悄进行着。他刚想退出堂屋,就被几个要好的朋友押到老村委会主任面前。老主任亲自为他戴上“扒灰”的官帽,一只“扒灰”和小粪箕往他身上一挂。其实早在晚饭前,老主任已准备好道具,并当众宣布从今晚开始他正式加入“扒灰”协会,允许先在家里自由活动……本来,老人家娶了儿媳妇像得了闺女一样,对儿媳妇该慈爱有加。却不料被亲朋好友们生逼上绝路,硬扯成与儿媳妇有某种暧昧关系,岂不冤枉也哉!

略带羞色的仁明父亲未听完躲了起来,这时候,被坐在门口的村会计一把抓住:“噢,三叔,原来他们未与你打扮,你想跑出去?来不用你费事,弟兄们来,动手啊,省得把老主任晾在一边……”第二路人马立即上前,将早已调好的油和锅底灰往他脸上涂,霎时他的脸仅剩下两个眼珠是白的。“唉,谁叫人家儿子结婚自己不放过人家呢!”他望望身旁两个年轻人,知道今天晚饭不结束,他俩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唉,认命吧,带就带……

菜一道道上着,酒一杯杯喝着。乡下人有个约定成俗的规矩:大菜红烧肉,必须由主事的人敬酒,敬酒自然要从娘舅桌先敬起。此时仁明的父亲一身“戎装”打扮走到大舅子旁,亲自为他斟满酒杯:“大舅,今天没有菜,请您多喝几杯酒。”大舅朝他一笑:“妹婿,你还记得去年正月你侄儿结婚吧?来,我想来个真家伙……”

在场的宾客都愣了。这时候,席间站起一个年轻人,从桌底拿出一个铁皮粪箕和一根小木棒,递给他,说:“姑夫,来学我老爸去年一样。敬一杯酒,敲一下粪箕,喊一句什么?噢!不能结巴,结巴一句要罚酒,罚敲一次。”仁明的父亲此刻真的无助了,人们只有要求他什么,他没有一点讲价钱的余地。仁明的父亲咬咬牙,端起酒杯朝大舅子的酒杯轻轻一碰,一扬脖子咕嘟喝到肚子里,立即拿起小木棍朝铁粪箕敲说:“奶奶,我喝醉了,你在西房吧。”

“错,应该叫媳妇的名字,罚酒!”

其他桌上的人都在起哄,两股闹公公的力量团结起来,还有什么法?只好喝了一杯酒,又重新拿起小棍朝铁粪箕敲,别扭地说:“招娣,我喝醉了,你在西房吗?”“嗷……下一个,下一个。”大家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仁明的父亲来到自己的桌前敬酒。

酒就这样敬着,小木棍也就这样不停地敲着,“招娣,我喝醉了,你在西房吗?”一遍又一遍说着。一向很能喝的他敬到第三桌时,步伐有些踉跄,额头汗如雨下,斟酒的动作也不如之前敏捷了。他往斟酒桌前一挤,说:“老二,你也不替我斟酒……”老主任一笑:“哎,不错,该换场了,我们这一桌由二公公敬酒。”老二一听,赶忙想溜,被旁边两个年轻人摁住,立刻又上来几个帮忙的,道具一一换上。仁明的父亲也被喜婆婆欢天喜地地扶走了。他嘴里还说:“没有,我还能敬几桌酒呢……”

酒桌上的酒不是麦做的么?没有酒,那来的闹,借着性子,一出又一出的戏不按剧本演。村庄里的人有句口头禅:个个都是庄稼的命。其实,村户人家谁又能与庄稼无缘,谁又能与粮食脱得了干系呢?

麦事再怎么忙,儿女大事必麦事重要。这一关过了,再收麦也不迟。农村的事,正儿八经地办,没有意思,必须闹腾。一闹烦恼跑。

这家伙太懒了,什么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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