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碾的记忆(散文)

林逾静 2月前 91

时间过得真快,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现在不用上班,不去何湾,就上水龙山,每天坚持晨练健步走。记得一个朋友曾经说过,任何坚持都不能以“天”为单位,应该以“年”为单位。现在想想,他说的很有道理,一年的时间也不过转瞬即逝,何况一天?当我走到水库脚下,看到过去的水碾坊的遗址,让我思绪放飞……

在记忆的深处,有一座水碾,它静静地坐落在水龙山水库之下,宛如一位慈祥的老者,默默见证着岁月的变迁和人们生活的点滴。

水碾不知是谁发明的,已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有的碾坊,反正谁也说不清,但碾坊里那圆环形的石槽和石碾子,被无情的岁月碾磨得光滑铮亮,可知那些碾房的历史久远和古老。

我询问了度娘才知道:水力碾是我国古代较为先进的加工工具,早在魏晋南北朝时就发明了这种谷物加工机械。《魏书》记载:“读《杜预传》,见为八磨,嘉其有济时用,遂教民为碾。及为仆射,奏于张方桥东堰谷水造水碾磨数十区,其利十倍,国用便之”。水碾更加省时省力,大大地提高了工效。

水碾,它依着水流而建。在我们涧滩大队,几乎每个村子都有一个水碾坊,因为它是人们把稻谷变成大米的加工厂。记忆中这座水力碾米坊坐落于山边的水库下,这间土木结构的小瓦房临溪而建、依山傍水,水库引水渠落差有两三米高,冲力较大。碾米坊有两个房间那么大,大间是碾米作业区,小间用作休息及存放排队等候碾的谷物。

碾坊上方有个水闸门,下方修建一个大大的转动木质圆盘,圆盘外转圈用双层叶片固定,圆盘中心处插一根圆木柱子,直通碾房上面。通向碾房上面的圆柱顶端凿孔连上一根大横木,再用一块坚硬厚实的木料凿孔连牢成大横木,把凿有孔的石圆盘连接到大横木中间,形成一个转动石碾。碾米时,先把一担谷子沿着圆形的石槽均匀倒好,然后把水闸门拉开,在巨大水力冲击之下轮盘快速旋转,齿轮传送力量,带动碾米轴旋转,推动碾盘沿石槽成圆周运动方向反复碾压槽内的谷子,使谷壳大米分离。

记得我小时候一放学后,几个小伙伴,就喜爱来这里玩,每当水碾开始工作,我们总会迫不及待地跑去观看。那是一幅充满生机的画面,大人们忙碌地穿梭其中,将金黄的稻谷倒入碾槽。我们小孩轮流地坐在转动的横杆上,任凭它不停的转动。看谁下来头不发昏,就算谁的本领大。

记得碾米时有操作人员专门看守,通过水闸控制转速的快慢。开始碾滚时需要快转,用大水;待谷壳脱完后要慢转,用小水。接着,大人们会用簸箕将稻谷小心地倒入碾槽中,确保稻谷均匀地分布在碾槽的各个部位。随着水轮的转动,通过一系列复杂的传动装置,力量被传递到上方的石碾。石碾开始缓缓地在碾槽中滚动,发出沉重而有力的“咯吱咯吱”声。

起初,稻谷在石碾的碾压下,只是轻微地变形。但随着石碾不断地来回滚动,谷壳逐渐破裂。每一次石碾的滚动,都像是一次精心的雕琢,稻谷在这缓慢而坚定的力量下逐渐发生着变化。

在碾压的过程中,看守需要时刻关注着稻谷的状态。他们会用特制的扫帚,将被碾压到边缘的稻谷重新扫回到石碾的作用范围内,以确保每一粒稻谷都能得到充分的碾压。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反复碾压,一般一碾槽稻谷碾好需要3个小时。我常常好奇地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水碾的运作。看着大人们熟练地操作着,心中充满了敬佩。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那是辛勤劳作后的满足和对美好生活的期待。

碾好后将米糠挑回家,经过筛糠或手摇鼓风机(我们这儿叫风扇)除去糠皮,就可做饭充饥了。碾出来的米晶莹剔透,洁白光亮,煮出的饭香味扑鼻,口感柔软绵长,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不用菜肴也可以吃上两大碗。

在那个年代,水碾是生产队里重要的生产工具。每到收获的季节,这里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人们相互帮忙,共同完成碾米的工作。大家一边忙碌,一边谈论着今年的收成,分享着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孩子们在周围嬉笑玩耍,为这繁忙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欢乐。

记得有一次,我跟着父亲来到水碾旁。他手把手地教我如何将稻谷均匀地倒入碾槽,如何判断米粒是否已经碾好。那一刻,我感受到了父亲的温暖和对生活的热爱。那粗糙的双手传递给我的,不仅是劳动的技巧,更是对生活的责任和担当。

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不断发展进步,现代化的机器逐渐取代了古老的水碾。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们村里买了一台柴油动力的打米机,打一担谷子几分钟就完成,既省时又省力,从此,我们村的人们再不挑谷去水碾了。直到八十年代中期,村村通电后,才渐渐出现了一些农业机械。有了电和机械,家乡的水碾,终于放下了它的千年重负,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村民们再也不用挑着沉重的担子去水碾坊碾米了,碾米坊也成如烟往事,不再有往日的繁忙与热闹,渐渐地被人们淡忘。但它在我的心中,永远占据着一席之地。

如今,当我看到这座已经荒废的水碾遗址,心中涌起一阵感慨。它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人们的归来。斑驳的墙壁、生锈的水车、长满青苔的碾盘,都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水碾昔日的辉煌早已成为了一个遥远的故事,像一杯陈酿的老酒,像一首古老的歌,记录一代人的喜怒哀乐和光辉岁月。

水碾虽已不再转动,但它承载的那段历史和记忆永远不会消逝。它是乡村生活的见证者,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它教会了我们珍惜每一粒粮食,也让我们懂得了生活的来之不易。

在悠悠的岁月长河中,水碾成为了我心中永恒的回忆。每当想起它,那熟悉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那温馨的画面仿佛又在眼前浮现。它是我对家乡深深的眷恋,是我心灵深处永远的家园。

这家伙太懒了,什么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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