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的茉莉花茶、云南普洱茶、西湖龙井茶、洞庭山碧螺春,黄山毛峰,武夷大红袍、信阳毛尖、安溪铁观音,等等说到茶我情有独钟的还是茉莉花茶。茉莉花茶,色泽翠绿、香气高雅、鲜灵度高、浓醇顺滑、甘甜润喉、茶整整陪伴了我三十多年。它像我的一日三餐一样,我则是一日三餐后三茶畅饮之。
我是怎么爱上茶的,还得从我那年每天赶集卖布说起。炎炎夏日每次赶集回家正是中午,爸爸就会沏上一壶茉莉花茶先给我品尝第一杯。浓茶有点微微苦细品入口醇香,甘甜气爽的味道。爸爸更爱品茶,我家一年四季都离不开茶。不知爸爸从哪年开始饮茶的,爸爸每天几乎饭后都品茶。所以茶是爸爸的最爱也成了我和全家人的最爱。
记得八十年代每年到了芒种节,我村父老乡亲们把麦子收割回家,晾晒在场院里。人们晌午都在场院里顶着火辣辣的日头,赶着牲口砸麦子。一场麦子砸下来人们口干舌燥。在场院边有一片柳树林,坐在树荫下歇息时人们都会从家里拎着暖壶,端着茶盘,茶盘里放上一盒茶叶,一茶壶,几个茶碗或茶杯。往茶壶里捏一把茶叶,倒上暖壶里的水开始一碗接一碗饮茶。饮茶不仅是润舌解渴,好像也成了一种境界。三五成群的农民都聚在一起,老少爷们儿们喝茶了。家家户户在场院里铡麦子,翻卖子,砸麦子的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来到树荫下开始饮茶唠嗑。有的叔叔伯伯们一边抽烟一边品茶。那情调一杯杯茶水下肚,真是把全身的疲惫都消除了。在一壶茶面前,一切紧张忙碌劳累都会放下,你一碗我一碗的畅饮着。一位叔叔扬着大嗓门说:“好茶,这味道比前几天的那茶好喝,看这茶色几轮下去还不落汤呢?,还是在县城上班的兄弟给买回来的上等龙井,真好喝。”爸爸说:“我就觉得喝茉莉花茶最上瘾,百喝不腻,闻着无与伦比的茶香。”这个一言那个一语真像一场茶话会儿。
麦场旁树荫下,人们歇息饮茶成了乡村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它给乡亲们带来的似乎是无尽的甘甜和清爽。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和丰收的喜悦。我们村家家户户几乎都爱品茶饮茶。有一位新媳妇,刚嫁进我村第一年的那个夏天,跟那位小伙子结婚后小两口挺恩爱。可是看到他们家,一家人天天饮茶,这下可把新媳妇气坏了。这不是不过日子吗?不年不节的,怎么一日三餐后都摆上茶架了呢?小两口还打起了嘴仗。可是当她看到麦场上,树荫下家家户户都饮茶,她惊呆了。原来这是一个品茶专业村啊?怪不得婆家一家人都饮茶呢?这不叫不过日子,这叫品味。后来这新媳妇也随着婆家一家人常饮茶了,而且家庭因茶香很和睦。茶原来也是起到家庭和气的作用,有啥矛盾一家人做下来品品茶,都能静下心来,一杯茶下去,什么火气都消除了,下地干活也都精神了。
集市上卖茶叶的商贩,见到我村买茶人几乎都认识。能把我村买茶叶的人的名字都叫上来。哪家子喜欢喝哪个品味的,哪种价位的。特别是年集,茶叶滩上挤满了我村一群又一群的买茶人。茶叶我村家家户户必备之饮品。高档的中档的应有尽有。
就是小伙相亲到了我村,姑娘们也会沏一壶好茶来给小伙子端上。亲事成于不成,不吃饭饮茶也是一种热情的待客之道。这是村风,由此我村被邻村称为大褂子茶香村有派。
我村姑娘出嫁,别的不说先陪送一套茶具,以备日后饮茶。婚丧嫁娶我村家家户户都会备有上等茉莉花茶来招待宾客。这是村风是一种茶文化。
每年的春天,乡亲们农耕开始播种,春风刮的尘土飞扬。人们劳累了一天,一家人饭后歇息,开始泡上一壶新鲜的绿茶,或铁观音“举杯邀明月”,那叫一个爽。清肝明目、养颜提神、清心。
秋天乡亲们把地里的玉米、高粱、大豆、谷子、芝麻运回家。把打下来的金丝小枣倒在葆上晾晒。累了一天了泡一壶茶饮之,顿觉缓解了一天的劳累,身体轻松了许多。
冬天人们生起了煤炉子,灌上一铁壶水蹲在煤炉子上。这时候把茶壶茶杯都清洗干净,把上好的茶叶放在茶壶里,水沸腾了斟满茶壶。来串门的叔叔婶婶们的和父母一边聊天一边饮茶,天南地北,五湖四海。明年开春哪块地种棉花,哪块地种西瓜。谁家今年的收成好,谁家的猪崽卖了一个好价钱。谁家今年又盖起了新砖瓦房,家前谁家小伙又娶了一位好媳妇。家后谁家姑娘嫁了一个好婆家,唠的个茶香四溢。品茶加深了乡亲们之间的感情。
结婚以后我到了婆家,每天不管是下地劳动,还是我赶集卖衣服回到家后,老公把暖壶水烧满,我把茶叶放在爸爸妈妈陪送我的茶壶里。我品尝的不但但是那浓郁的茶香,那茶香里有着独特的味道。它既有家的温馨又有爸爸妈妈对我的关怀和牵挂。独自一杯接一杯地品尝着茶香,心里有难以表达的温馨。日子过得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茶不仅是压轴更是我们生活的必需品。有了茶生活就有了意义,茶给我们带来了别样的人生。
我在农村田间地头生涯十年。有苦有累,有喜有悲,唯有茶能解千愁。一壶茶一切都变了,当你满腔怒火准备发牢骚时,茶都会润平你的火气。一口茶都能吞回去所有委屈。茶好像我的知己不离不弃。
我已弃农经商三十余栽,茶好像一位家人跟随我三十多年。自从来到天津,记不得有多少年了,爸爸每年春节前准从老家给我们姐弟四人各带两包茉莉花茶来。看到最爱的茉莉花茶我几乎如醉如痴垂涎欲滴,闻到了清香扑鼻的茶,我们仿佛回到了家乡,回到了爸爸妈妈身旁。茶好像是一种无法忘记和难以割舍的乡愁。
每一次去东北三省进货,我准带上一包茶叶一同出发。在举目无亲的旅馆里,我会泡上一杯茉莉花茶,茶好像我的一位战友又好像我的亲人。到了米厂,“坐请坐请上坐”老板泡上一壶上等铁观音。接过香茶有一种如家的感觉,茶香四溢,入口醇厚,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谈的是生意,合作的是诚信。
记得那年米厂李兄弟来我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壶一品茉莉花茶承上来,欢迎远道而来的兄弟,饮的不仅是茶香,而是千里迢迢的一份情感。米商好兄弟临别时,我给他带上一盒福州上等茉莉花茶。带去的不仅仅是茶,更是两家合作的友谊和我们天津客商老朋友的那份暖暖的情谊。
每次作息,写作喝茶成为习惯,我深知感知,茶给我带来了思路,同时自饮自乐。由浓而淡,淡而味浅,我不由自主又捏一把放入茶壶,一碗下去,舌尖立马感觉浓醇顺滑如醉如痴,我想起了远方,想起每年爸爸过年给我捎来口感鲜爽的茉莉花茶。今年春节来临之际,我买上两包“熟香”韵味的茉莉花茶,给爸爸妈妈带去,陪二老一起过大年。
茶香,给我带来幸运,缓解我压力。一日三茶,茶香已融入我的心里。茶香如我挚爱的亲人将陪伴我一生,茉莉花茶真香,有茶真好。
2025年1月14日江山首发
付桂霞于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