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草,田野里快乐地在歌唱(散文)

林渊墨 11小时前 3

阳光灿烂,河水在不远处流淌,小河边上的花朵开得正艳,金子正在放暑假,他在帮着爷爷放羊,山坡上,小河边,金子,总是快乐地想唱歌。

此刻,金子他将羊儿赶到小河边,他不用担心什么,因为他家的虎子就在不远处,它可以帮他看着羊儿们。他就可以和伙伴尽情玩耍,金子心里想着,口里就开始随意地歌唱着,他的心里很是自在,又快乐。

爷爷退休好多年了,喜欢牧羊,说是为了锻炼身体,开始只是养了几只,没想到几年下来,已是小小的一群羊了。

金子很喜欢田野,喜欢蓝天白云下,小河边草地上牧着羊唱着歌儿,他好快活。此刻,金子,边走边手里采着野果子野花儿,随意地采着随意地扔向空中,野花野草就那样散落下来,散发出一缕缕清香,在那些散落下来的野草野花中,金子就看到了许多野草,比如芨芨草、马齿笕、苎麻还有很多,其中很显眼的,要说就是常见的狗尾草了。

狗尾草,它一点也不奇特,普通得就好似村子里叫狗子黑蛋的伙伴一样,它们都给彼此取一个绰号,当然就是外号,什么老黑二子大熊,最响亮的就是土匪黑皮什么的。

那么狗尾草呢,它的名字可就多了,这是金子听狗儿说的。狗儿,是谁呀?他是金子村里的一位大男孩。金子喜欢与狗儿来往,经常地在一起聊天的。见到狗尾草,金子就会扯起一把,问狗儿,说:狗儿哥哥,是不是你就是根据狗尾草起的名字?你是不是狗尾草投生来的?

当然,金子也是听村里人在议论,说,狗儿名字不怎么好,生来就苦呢,说不定他前生就是一棵狗尾草,命贱。

可不是咋地,金子爷爷也总是说:你看看人家林黛玉,为啥是小姐命,生来就是大家闺秀?人家前生是绛珠仙草呐。

言外之意,这狗儿,可不就是狗尾草嘛,因此生来命运不济,生活得不如意,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狗儿听了人们的议论,从来也不恼的,他总是笑笑说:命贱也没什么不好,狗尾草也无可厚非,倒是抗摔打呢。也好养活的,不娇贵,吃得苦,咋样咋都活呢,嘿嘿。

狗儿还对金子说呀,其实,狗尾草,还有许多的名字的。金子就问,那是不是狗尾草的绰号呀?

狗儿说:到底是不是狗尾草的绰号,我不知道,叫起来还真是倒是也都挺顺口的。狗儿捋起一棵狗尾草在口里咬着,说,比如狐尾、谷莠子、阿罗汉草、稗子草、绿狗尾草、莠、光明草。

其实,村里人都觉得狗儿就是狗尾草,都说他命不好,他很小就没有了父母,都说是,一双父母被这命硬的狗儿克死的,不然呢,年纪轻轻就都前后生病下世了。

从此,爷爷奶奶抚养着狗儿,可是,爷爷奶奶还没有把他养大,也离开了尘世。

狗儿就这样在村里人东家西户的接济下,慢慢长大了。倒是,也没看出狗儿有什么不同的,他在乡里乡亲和村里照顾下,非但没有辍学,反而,和金子小姑还有许多小伙伴们一起上学放学,一起下作业玩耍。村子里人家,他谁家的饭也吃过,谁家的水也喝,也经常地邻居们婶子大娘到他家帮他做饭缝缝补补的,狗儿,他没觉得自己缺少什么,他每天都过得快快乐乐的。后来他考上学,去读了大学,都以为从此狗儿就此远走高飞了,可是,偏偏他狗儿选择回村,继续在村庄里生活。

金子喜欢和狗儿在一起,金子放羊狗儿帮着放,金子挖野菜狗儿也帮着挖。再就是金子小姑也喜欢和狗儿在一起,他们一起说笑,一起做游戏,一起长大的。

村人说狗儿是狗尾草时,小姑就说:狗尾草,也不错的,因为它还有许多别的名字,还叫狐尾呢,狐尾就是狐狸,狐狸才长狐尾呀,狐狸又机灵又聪明,很可爱的。

可是,金子的爷爷却喜欢叫狗尾草的另一个名字——谷莠子,说它长在谷子地里,冒充谷子,一识货的人,一眼真是看不出谁是谷子,谁是谷莠子。而,爷爷一说到谷莠子,正在教小学的小叔就会说出许多的词语,什么良莠不齐、狗尾续貂、不稂不莠的好多呢,然后,还要读那一段“大田多稼,既种既戒,既备乃事。以我覃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曾孙是若。既方既皁,既坚既好,不稂不莠……”读完就说:知道吗?这是《诗经·小雅·大田》里的诗句。

金子听了,就会感慨,说:哇,古人真厉害,把狗尾草写进诗词里,听着就很有韵味呢。

小姑却说:金子,其实,狐尾草有用处大得很呢,千万不要以为它一无是处,毫无作用呐。于是,小姑就会将《本草纲目》里记载的有关狗尾草的药用也说出一大段来,什么清肝明目,解热祛湿,什么可以治疗痛肿疮癣,小儿疳积还有可以医治目赤肿痛,黄疸等等,那药用也是不小的。就别说狗尾草可做动物饲料,也可以供人观赏,还可以子炒熟后,可加工各种搪食,也可以将其嫩茎叶浸去苦味后,作野菜吃的。

小姑一说起狗尾草的好处,那就刹不住闸了,真是拿小叔的话说:那就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我知道,小姑在恋爱呢,也知道她喜欢狗儿,其实狗儿大名叫孙小伟。更知道,我爷爷奶奶都不同意,只是小姑被劝不听时,她一难过,奶奶就心疼了,于是妥协了,就说:好吧,好吧,你不怕受苦受罪就好,以后,千万别怪你娘我没有阻拦你,没有早早说给你,你不埋怨你娘我,就好。

可是,爷爷,不买小姑账的,任小姑咋样的反抗与执拗,爷爷也不放口,坚决不许小姑与狗儿来往的。爷爷说:狗儿那孩子,虽然也不错的,但是你要嫁给他,那是不中,坚决不中的,要想嫁给狗儿,除非我眼睛闭了。否则,别想。

金子母亲一看,爷爷和小姑父女俩一个脾气,都很执拗的,就笑着劝解,说:爹也别生气,更是也别管得太紧了,或许,那人还是比较不错的,小妹眼光也不会太差嘞。

母亲劝完爷爷,又去劝我小姑,说:小妹呀,要记住,父母都是为你好呢,千万不要辜负了父母的一片慈父慈母心呀,好好想想,再想想,做事,千万不要太冲动,婚姻是一辈子大事儿呢。

可是,小姑却说铁了心了,非那孙小伟,也就是狗儿他不嫁的。

那时,小姑刚刚毕业,在村子里帮着爷爷在小杂货店里卖货,每天都在小店里忙碌,只有傍晚,小姑喜欢去村后的小河边采野花或是挖野菜,或者薅一把野草编花环编草帽。

夕阳西下,河边一片宁静,从田野里收工回来的狗儿,就会举着许多的野花野草来到小姑身边,他们坐在草地上一起说笑一起编着花环,别看狗儿一个大男孩子,手巧着呢,一棵棵草儿一朵朵野花,在他手里,很快就成了一只很漂亮的花环或是草帽儿。

狗儿,边编着手里的草花儿草儿,边哼唱着《土坡上的狗尾草》:他多想回到那年/抱它回家的那天/他笑着它摇着尾巴/喧嚣之中/少年抱着它入梦……

金子还记得爷爷说狗儿家里穷得很,真是家徒四壁,还说狗儿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孤苦伶仃,总之,说了狗儿许多的不好,但是,小姑就只是说:我愿意,我就是愿意,他再穷再哪里都不如人,可是,我就是要与他在一起,我要嫁给他。

金子和小叔叔也是不理解,小叔也说小姑:姐姐,你糊涂了吗?村里人给你提的哪一个也比狗儿强嘞,嫁给狗儿,岂不是下地狱吗?

金子知道,小叔说的,是村里媒人六姥姥给提的叫星子的人家,比较富裕的,在城里工作,家里条件好着呢,父亲也是在城里工作的,母亲是村医生呢。

小叔总是说要是嫁给星子,那就是上了天堂呢。

可是,小姑听了说:我才不管天堂还是地狱嘞,狗儿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唉,小姑,就是这么犟,家里人谁也说不听的,说来平时她还是听金子父亲的,也就是她的大哥的话的,于是,爷爷奶奶要金子父亲说说她劝劝她,然而,金子父亲却说:别的可以劝的,唯独感情的事儿,不好劝的。不是有句话,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

父亲说:爱情就好似穿鞋子,爱着的人,自己知道她爱着的人适合不适合自己,别人看见的只是表象,真爱的人看到的是内在,是那颗爱人的心儿。

好嘛,让他去劝劝,反而,说出此等话来,爷爷奶奶连连用眼睛看着金子父亲,一声也不在吭声了。

小姑出嫁了,嫁给了她喜欢的狗儿,结婚后,他们就一起去了南方,他们要去一起实现他们的理想,要去干出他们的一番事业。奶奶说,要去就叫她去吧,啥时头撞南墙了,也就知道回头了。

爷爷说,不吃苦受受罪,不知道锅是铁打的,要去就去吧。

金子也就只剩下狗尾草来陪着他了,一天天,一日日,金子除了上学,放学后就帮着爷爷去放养,依然快乐地在田野里玩耍着。

突然的一天,从远处走来了狗儿,好久不见了,金子想念小姑都没有想念狗儿多呢,虽然,狗儿娶了小姑该叫他一声小姑夫了。可是,金子还是喜欢叫他狗儿哥哥,他很想念他,一走就好几年没有回来,他们生活得咋样?过得好吗?金子一点也不知道,因为爷爷不赞成小姑这一婚事,因此家里人很少提起,担心爷爷听了生气呐。

狗儿走到金子身边,金子一把就将狗儿拥住,他们一起拥抱着欢呼着,小姑走在后面,家还没回呢,就来野地里找爷爷和金子呢。

小姑和狗儿现在已经很成功了,他们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呢,准备回村子里,资助村子盖养老院呢,再开起厂子,向南方人一样,织布纺纱做生意,把村子里的农副产品运送到南方去,打开销路。

小姑说这几年,起起伏伏好几次呢,成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多亏有人一次次给她资助呢。小姑说那人不留姓名,无私资助他们,说到这里,就望着爷爷,爷爷也微笑着,不言语,只是微笑,说:成功了就好,何必去问谁资助的嘞。

小姑说:一定是爹您吧?

爷爷,依然只是微笑,不说话。

村子里在小姑和狗儿带动下,再加上好政策,村里人热火朝天大干起来,没有几年,村庄真的变了样,家家户户都富足起来了。

一转眼,金子也已经在读大学了,小姑和狗儿的孩子也能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玩耍了,小姑给孩子取名叫狗狗,还说,狗狗也是一棵小狗尾草,不是命贱,是命好。

金子和狗儿听了就笑,小叔更是欢喜的直笑,大家都在笑着。爷爷也笑,说:现在呀,谁的命都好,因为生活的时代好呀,因此,就都命好。

狗尾草,依旧生在野地里,好似听到了人们的欢笑,它们也在欢笑着,好似在歌唱……

这家伙太懒了,什么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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