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散文)

林渊墨 22天前 22

上周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接到出车任务,陪老陈去九龙湾别墅。周五晚老陈接到电话,说装庭院的铁栅栏可以安了。

老陈坐车有两个习惯,一是去曾经去过的地方不喜欢用导航,觉着凭着自己的经验就足够了。二是爱打盹,只要一上车,不一会儿就能进入梦乡。他去九龙湾不止多少次了,导航自然是用不了了。我大概知道从张坊出口下高速,不多远就到了。出燕山后,我心然很踏实。毕竟也去过两三次了,自认为是轻车熟路。

我特别喜欢走高速,喜欢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不用担心双向错车的麻烦,而且视野开阔。上了京昆高速,副驾驶上的老陈就发出呼声。两旁一座座山被我甩在身后,那种飒劲儿别提多惬意了,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我和这一路的风景。

惬意麻痹了我的神经,结果,大意失荆州,让我犯了一个错。正当我享受着驾驶的快乐时,老陈一个“呼”没顺畅,给憋醒了,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往外看,“啊?涞水新城?这过了张坊出口了呀!”他激灵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我一直盯着,没看到张坊出口的指示牌啊。”老陈脾气急,我担心他“窜儿”火,我赶紧说到。

“正好,原想着先去九龙湾,再去看老刘,既然到了涞水,那咱们就干脆先去看老刘。我想死他了。”说去就去,下高速,直奔娄村。老刘是娄村人。

下高速左拐,沿着一条道就到了含华轩——老刘家门口,这个名字就是当年老陈给起的。刚要在院门口停车,老刘已走出门外。

老刘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两颊有点凹,更突显出两只明晃晃的大眼睛。这双眼睛,闪烁着精明而干净的亮光。

“陈老师好!咱们有一年多没见了吧?”老刘搓着手打声问候,那语气透着腼腆、谦卑与亲切,让人心里暖暖的。

“一年多老多了呗,光伺候老伴都一年多了。上周,孩子们把老伴送进养老院去了,我这不就来了,想你了呀。”说着,眼圈又红了。老陈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对看得上的人掏心掏肺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走走,进屋说活。”老刘忙不迭地伸手示意老陈先进门。

走进铁栅栏的围栏,穿过不太宽却是特别干净的小院,进入门里。这是一栋两层的建筑,上次来时,还只是框架,现在已入住很长时间了。一层有个展示柜,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核桃。柜台前还摊着一堆,应该是挑选配对,准备外卖的。

娄村镇可不简单,这是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涞水麻核桃的种植地。全镇22个行政村的核桃园成方连片,家家户户的房前屋都是麻核桃树。这儿的麻核桃”先后获得了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和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因镇政府在娄村,称为娄村镇。刘叔家柜台里展示的就是这种麻核桃。它们质地细密,纹理圆润,纹路逼真,品相端庄,皱沟疏密得当,有自然天成的逼真图案并且上色快,深爱文玩者的喜爱。

麻核桃现在又称文玩核桃,有着“冬不凉,夏不躁”的优点,很多人都喜欢攥在手里把玩。在把玩过程中不仅可以保健养生,缓解压力,有效达到心理平衡,还能促进交流,提高修养。有人把玩的时间长了,就开始收集各个品种,涞水的麻核桃产品主要有狮子头、公子帽、虎头、官帽、鸡心、双棒等。

“咱们上楼说话,喝点水。”我趴在柜前贪婪地搜寻着,心里想着自己丟失的那只“宫灯”核桃。上次来时临近过年,刘叔送了我一对“宫灯”,说是讨个吉利,谁知我不小心弄丢了一个,怎么也找不到。看着已经被盘出油量光泽的这个,别提我有多着急了,一是好事成双,二是只它这一个也不好盘啊。于是我多了一个心眼儿,悄悄带上剩下的这个,想趁这次来再找一个,重新配对。

来到楼上,眼前一亮。一水的红木雕花的家具,高条几、八仙桌、太师椅靠着南墙,上方是徐悲鸿的八骏图,大气磅礴。进门右手挨墙两套管帽椅和高脚茶几,摆得整整齐齐。对面电视柜上方的毛主席、周总理和朱德委员长的三张巨幅画像,立马引来老陈的感慨。老陈最崇拜毛主席了,说起主席睡衣上的补丁,老陈又是眼圈一红。

回家途中,老陈说条几上面用那八骏图不合适,我想说你可以书写一幅毛主席的《沁园春·雪》啊,与西墙上的主席画像相得益彰。可想想,老陈是个极有个性的人,不好勉强,差点吐出来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老刘介绍说去年又嫁接出核桃新品种,老陈除了拍手称快,茶水还没沾唇,就催着老刘带他去地里看看。

他们二位走在前面,我和姨跟在后面。

“姨,刘叔的状态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好好多。气色好了,人精神了,眼睛也更亮了。”

“这兴许是房子盖好了,没了心事了。”姨个子比我矮,还背驼得有点厉害,仰着脸对我笑着说。“那时候也是刚出院不久,状态指定是差了点。”

下楼,穿过院子和南房,就是刘叔家的核桃地。今天阳光和煦,天气不错。地里打整得特别干净,要知道,整地是提高核桃栽培成活率和生长发育的重要环节。一排排、一列列的核桃树很是整齐,有的枝条被截断的地方裹着塑料布,应该是为了保墒。看着想着,我仿佛看到枝条上冒出了叶子、开了花,又结出了果子,那果子一嘟噜一串的,绿莹莹的。我好像已经站在树下,举着杆子,开心地打着核桃。

“发什么呆呢?”老陈猛一问,吓我一跳。

“梦游打核桃呢。”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李,上次那对核桃喜欢吗?上色了吗?”刘叔问。

“我……”真是怕啥来啥,我心里一阵紧张。记着有人说这就是心里暗示的结果。

“她不小心丢了一个,正想着这次能不能再配上对呢。”老陈一贯口直心快,藏不住一点事。那一刻,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配什么啊,喜欢就多拿两对不就有了。”刘叔笑着说,:“咱自家的核桃,那还不是随便拿。”

这让我想起武子兄弟,当年麻核桃最火的时候,他说也要种核桃,刘叔给了他好几十棵树苗,他又从刘叔这儿一下子拿走了一百对核桃,说是帮着出售,结果刘叔连一分钱也没看到。那时,他可是还欠着刘叔两万块钱呢。后来刘叔生病住院,住院费差一万块钱,打电话给武子,谁知他说得好好的,事后就没了音信,直到现在也没联系过。反而是通过武子认识了老刘的老陈总是惦记着他,想他时就过来看看。

“刘叔,不用,不用,配一个就行,您这可是靠它生活呢。”我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这核桃是刘叔一家人的生活来源。

“小李人实在,不像武子。”老陈又补充了一句。

“说起武子,我就来气,别觉着我是农村人就傻,咱做人得讲信誉,陈老师,您说是这个理儿不?”刘叔有点气愤地说。

“嗨,过去的事了,生啥气,往后只当不认识这个人就行了。”姨赶紧插话打个圆场,不想因这件事影响了大家心情

惦记着安装栅栏门的事,我们没待多久,就辞别刘叔。谁知刘叔还真捧着几对核桃,非得塞给老陈不可,临了还说:“多给小李两对,这都是家里人。夏天,咱这风景不错,也凉快,有时间就多来两趟,”刘叔的话,让我的眼眶子一酸,我本是个不爱掉泪的人。可那一刻,心里甚是感动。

“你刘叔可是个种核桃能手,四里八乡都请他去嫁接核桃呢。他又特别热心,总是有求必应,无偿为家乡人服务。这是个好人啊!”在行车途中,老陈对刘叔赞不绝口,给我讲起刘叔的故事,没有了睡意。

感谢刘叔,带给我这么多惊喜与温暖。

这家伙太懒了,什么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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